艾瑞把纸玫瑰折好之后送给了时然,时然看着没什么玫瑰样的纸玫瑰说“谢谢”。
“不客气。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发生什么了吗?”艾瑞问。
时然本来不打算和艾瑞说自己家里的事情的,但他这时候问起,她还是忍不住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给我发生日祝福。”
艾瑞陪时然去她外公家取过行李,听到这句话,就大概知道时然的心情为什么会受到影响了。
“是因为你妈妈难过吗?”艾瑞依旧不太懂国人的说话艺术,一点都没法委婉迂回。
时然闷闷地说:“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艾瑞看着时然, “虽然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我觉得我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要和我说说看吗?”
时然不说话,艾瑞主动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我之前是不是没有和你讲过我家里的情况?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比我大十岁,他的生母病逝后, 我父亲认识了我母亲。
“你知道的,继母不是一个好当的身份,像白雪公主、灰姑娘这些童话故事里就有记载了, 我母亲很努力地想要在我哥哥和我之间把水端平, 但是这又有一个问题。
“不同年龄的孩子对父母的情感需求是不一样的, 我和我哥哥差十岁, 在我还小非常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 我哥哥已经上中学渴望独立了, 但是我母亲依旧要把她的关注平分。
“有时候我什至怀疑她会掐表让她陪伴我们俩的时间大致相等,不让其中任何一个觉得被冷落, 也不让任何一个觉得被偏爱。我不评价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从结果来看,我没法和她有太深厚的情感。
“人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被偏爱,自己是特别的,尤其是当我知道我哥哥不是我母亲亲生的孩子后,我很难不觉得我母亲对我不公平。我有时候甚至会恶毒地想我哥哥没有妈妈又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他要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半妈妈。”
时然很能理解艾瑞的想法,只是没想到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的艾瑞其实也会有这样的原生家庭的烦恼。
而且她现在的感受其实和艾瑞也差不多,她觉得她表弟夺走了她的妈妈,让她的妈妈不再是她的妈妈,而变成了她表弟的姑姑。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呢?”时然问,“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关系。”
“不需要处理。”艾瑞淡然地说,“我和她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对她承担年老后的赡养义务,除此之外,我们相处了很久,算是不怎么投缘的朋友,可以一起吃饭旅游,但更多的,似乎也没什么了。”
时然没说话,艾瑞转头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时然摇头,“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艾瑞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爸爸一直都不太关注孩子,如果说我妈妈会把一百分精力中的八十都平分给我和哥哥,我爸爸最多只能拿出二十来分给我们。因为实在太少了,我几乎想不起什么童年时关于我父亲的记忆。”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母亲陪伴我的时间远比我父亲陪伴我的时间长,但当我想判断我母亲最爱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时候,我不会把我父亲作为比较对象,我只会把我哥哥作为比较对象。”
但客观地讲,这样的比较才是对的。
“当然,我不否认我父亲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诚然他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但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判断他作为父亲是否称职时,要考虑的是他对我和我哥哥怎样,而不是他的事业如何。”
换句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像班上有一个每次都不及格的差生和一个每次都考第一的好学生,老师对他们的预期肯定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由爱生恨也不是不行。时然反思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爸妈都很忙,相较之下她妈妈陪她的时间更多,她也更喜欢妈妈,但在孙一鸣把她家的门劈开后,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妈妈没有她以为的这么爱她。
时然其实从始至终都就没有想过要干涉她爸妈的婚姻,就像艾瑞说的,她爸妈作为子女、夫妻、兄弟姐妹的好或不好,都和作为父母的好坏无关。
但现实是普通人大概率没法同时把这几个身份都扮演好。
她爸爸想要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对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来说肯定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因为他最有价值的资产先分给了她一半。
而她妈妈选择把原本打算用来给她们母女俩买房的钱垫给她舅舅,她妈妈是个好女儿好姐姐,但她妈妈似乎没有考虑过她放假回家会没地方可去。
她现在不t计较只是因为她不缺这些,而且她知道计较也没用。艾瑞大概也早就知道他计较也没用,他妈妈想成为一个公平的继母的执念远超疼爱艾瑞的心。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不处理,不要有太高的期望,就不会失望。
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