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江某人突如其来的电话后。
班屹低头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条消息，逼仄的玄光里，温馨暖黄的灯光下，手机屏幕冷白色的光横插进来，打乱秩序。
［李邱硕老师：跟我条件不会差。］
［李邱硕老师：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我奉劝你再好好考虑下。］
快速打字，然后拉黑举报，息屏手机，一条龙服务下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钱从四面八方来：李老师，我忘记是哪位圣贤说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钱从四面八方来：还有，与其当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我更喜欢做人，你如果自己想当，或者是当过，那是你活该］
［钱从四面八方来：（白眼小黄脸）］
回完消息，跟张老板道过别，再去社区垃圾站附近的角落里喂完流浪猫狗。
便利店门口的时间已经显示是00：08
班屹住的福苑小区，说是小区，实际只剩下这一栋陈年危房，早年的外部框架水泥构造，内部是木头地板，踩在地板上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来场大火直接变成现成的火炉。
环境差，设备落后，隔音效果也不好，楼下丈夫和妻子的争吵声混合着孩子的哭声能直接传到班屹家，吵到后面丈夫沉默，妻子崩溃，躲在角落的孩子哭累了只剩下抽泣声。
班屹就着家庭伦理大战用钥匙打卡卧室，把书包挂到那满是奖状的墙上，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班屹没有出浴室，他扶着洗漱台，因为没吃晚饭，所以连想把那股恶心的情绪吐出来都只能通过干呕。昏黄黯淡点浴室光下，镜子里整张脸，湿漉漉的。
班屹用手在镜子上随便抹掉一片水气，把刘海一把撩到后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五官，锐气锋芒不加遮掩，真实地反射到镜子上。
*
英语竞赛的集训结束在十二月中旬。磅礴的夕阳悬挂在高松群中，整个世界都渡了层金。集训老师慷慨陈词后，清了清嗓，开始宣布集训总成绩。
第一名：江衔远
学校：致理中学
总成绩：115
第二名：简子桢，贺双阳
学校：致理中学
总成绩：110
第三名：方争一
学校：致理中学
总成绩：100
……
前三全部归属于致中，前十致中也占到了六个。这一批英竞生可谓是替致中打出了一场漂亮的首战。
江衔远站在颁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和奖金，心却飞到了两千里外的某人身上。但该走的程序，必须走的还是得走。
例如，获奖感言。
发言是按倒序，从第三名开始，最后才是第一名，每人限时30秒。方争一也没客气，接过集训老师递过来的手麦。
方争一：“爱国。”
贺双阳：“乐学。”
简子桢：“善思。”
江衔远：“致远。”
“理性。”四个人齐声道。整个过程默契地跟提前彩排过似的，从方争一第一个接过话筒，到江衔远，尽然都没能偏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去。
爱国，乐学，善思，致远，理性。
致理中学校规。
“……”
在场的竞赛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被莫名地秀了一脸，但还没到真正的竞赛场，全都大方地没计较，吹口哨、呐喊、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热烈而真诚。
甚至连做最后一项议程的集训老师都沾到些光。方争一逮住机会就从侧门溜了出去，飞快地跑到礼堂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礼堂门口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的行李，在众多躺着的行李中，站着那位就格外显眼。
江衔远弯腰拉开其中之一的行李箱拉链，把手机和一沓厚厚的信封放进一个隔层里，然后他扶起行李箱，走向一辆停在礼堂门口的黑色宾利。
返校时间是定在明天早上，今晚甚至还有集训营在食堂举办的庆功宴。有饭蹭没有不吃的道理。
所以……
江衔远为什么要先行离开？
方争一懵了下，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朝着那道背影喊：“江衔远！你那么急着回去干嘛？”
“表白。”江衔远头也不回地说。
方争一下意识点了下头，点到第九下时，动作明显顿住，大脑超载，他也没注意附近有谁，凭感觉抓住了位带口罩的肩膀，“你听见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了吗？”
“表白。”薛习商拉下口罩，“傻逼，是我。”
方争一脑袋终于绕过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