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争一举着手机朝天寻了半天的信号,最终捞了个腰酸背痛,信号连两格都没捞着,“江衔远,你消息发得出去吗?卧槽,这集训哪找的狗地方我想跟老薛报个平安都难!”
江衔远盯着和某人的聊天框,茫然片刻,他算是幸运的,消息起码发出去了,但似乎到了对方那里就石沉大海了。
[Fertile soil:我到了]
[Fertile soil:记得带些厚衣服,这边天气比宜町冷很多]
江衔远问:“班屹,微信好友很多么?”
“挺多的吧。”方争一没起疑心,抓了抓后脑勺,说:“他爸妈离婚那年,不是还跟蚂蚁聊过一下午的天,差点没把班主任给吓死,以为他得了自闭症。”
……
江衔远没再继续开口,正好不远处负责带竞赛学生参观这依山傍水、鸟语花香的集训基地的老师喊他们过去,他推着行李走过去。
留方争一在后面吃了一嘴巴沙子。
后知后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江衔远这么直白的问话。
集训生活比待在学校里还要三点一线,准确来说,是两点一线,宿舍和竞赛班。而且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手机、手表,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交。
淘汰制下,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
熬得住就出众,熬不住就出局。
没心思再结交新朋友,不约而同,同一学校,甚至是同一班级的到这里再怎么不熟的都被迫熟了起来。
当然……
不包括江衔远和方争一。
俩人打心底里都是独来独往的性格,虽然同寝室,但是一个忙着在共同日记上面胡言乱语,另一个忙着不知道给谁写信。
只有偶尔,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比如今天方争一捂着耳朵从保安室跑到食堂,发现食堂满员,方圆百里座无可坐。
可江某个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形成了道天然屏障似的,他对面的位置尽然还空着。
方争一无所畏惧地坐了过去,位置在角落,不怎么忍人注意,但角度卡得很巧,对面就是滚动的食堂大屏。
可能是出于激发竞赛生的竞赛激情的目的,要求穿本校校服、戴好校铭牌就算了,甚至还设置了积分制。
积分就显示在食堂的大屏上,竞赛生不能24小时都在吃饭,但食堂大屏24小时持续滚动积分排名。
第一名:江衔远
学校:致理中学
当前积分:60
第二名:简子桢
学校:致理中学
当前积分:55
第二名:贺双阳
学校:致理中学
当前积分:55
方争一:“……”
然怪这货对面的位置没人敢坐,坐这不远处滚动的积分榜,眼前狗都不吃的饭,再抬眼,坐对面那位的校铭牌闪瞎你狗眼。
整个集训下来,统共只有120分给人得,还不算扣的,集训还没训几天,这仨已经快得完二分之一的分了!
“致理今年买挂了吧?”不知道是谁开口:“前五,致理就占四个,还让不让其他学校的活!”
旁边有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其实如果那俩并列第二不大晚上偷跑出寝室买老冰棍,我们今年应该能看到仨人并列第一……”
有人出言打断:“那俩买老冰棍我认识,高二的,不过我澄清下,买的不是老冰棍,是旺旺碎冰冰,葡萄味的。况且人家去年就已经把减分拿到手了,今年纯属于是被学校塞进来吓高一的。”
“致理还讲武德吗?”
“唉,就你,我们致理好歹塞得都是已满16周岁的,你们誉中塞个初三的进来难道就觉得自己很讲武德了?”
“其实,也就头部那几位比较逆天,”有人小心翼翼地试图调和:“第五也是致理的,但积分不是没有那么逆天了吗?”
第五名:方争一
学校:致理中学
当前积分:25
“……”
方争一夹着块糖醋排骨,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先吃,还是先朝着这群人骂顿:怎么要他在积分后面加个“0”才高兴是吗?
世界纷纷扰扰,方争一脑袋里在搞自我辩论赛,马上要辩出个胜负,对面那位安静地吃完饭,抬起头。
方争一看向他,江衔远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疏离且安静,但那双海色的眼睛似乎没有停落处,“数竞生不是今天来?”
“数竞集训哪有那么快,他们都被安排到这月月底,直接在集训营渡过寒假的好不好?”方争一叼着根糖醋排骨,百思不得其解:“是谁告诉你这个假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