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残、自杀、天赐、感恩、休学,以及
……
路曼
班屹按下暂停键,把李邱硕的电脑向右转大约45度。息屏的屏幕上,隔着段距离,模糊地倒映着走廊上人的一举一动。
人会被距离模糊,但由于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屏幕页面上的字却清晰地落进班屹眼里。
联系人:路曼爸爸
“嘟——”
电话挂断。
班屹重新按下播放键,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笔,在草稿纸上跟着课程进度,演算屏幕上的题。
“上得怎么样了?”李邱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班屹背后,两只手按在藤椅把手上,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这过于亲密的行为。
“还行。”班屹说。
讲得比您好。
李邱硕点了点头,俯身,似有若无的烟酒味飘散在周围,“班屹,老师很看好你,不管是这次月考,竞赛,还是其他方面,都希望你如我所愿。”
“……”
李邱硕收回放在藤椅上的右手,伸出手。在离少年劲瘦坚挺的肩膀只差五厘米不到的距离时。
“哐——”的一声。
原本搁在脚边的浇水壶倒下,水花忽地溅起。罪魁祸首——某三花翘起猫尾巴,猫爪滚着浇水壶,滚到了站在门口的邓雨晴脚边。
班屹顺势起身抓猫。
李邱硕的手落了空,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轻声接着道:“不要像路曼一样,辜负我的期望。”
*
月考定在十二月初,六科,一天考完,从早考到晚,玩得就是速度与激情。
考完往往会把学生划成两派,一类考完即对答案,在“肯定凉了”和“万一有奇迹”间反复横跳。
另一派誓死捍卫假期愉快心情,打死不对答案,两耳不闻室内答案声,一心只想放月假。
班屹自成一派。
他属于行走的参考答案。
……
语文除外。
“考卷借一下。”刚考完最后一科,李天兵就携家弟拿着五科考卷,登门拜访,“草啊——”
班屹顿了下,“你作死啊?”
李天兵嘿嘿一笑,“早死晚死,反正都得死。”
“……”班屹从抽屉里抽出考卷,用考卷朝这位思想脱俗的男高晃了晃,“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李天兵笑着把这六张考卷接回去,又笑着从里面挑出一张,给班屹丢回去。
班屹:“?”
“语文不用嗷,语文我自有人选。”李天兵叹气道:“可惜我们曼姐不在,想念曼姐标准答案般的语文试卷!”
班屹:“……”
他把语文卷子重新甩回这挑三拣四的人怀里。
“有给你对的了,你还挑上了?”班屹说:“是嫌坟头草不够高,还是地下纸钱不够使。”
“草。”李天兵气笑了。
“唉。”班屹仰头应了声,头自然而然地往背会的背椅上靠。
往后靠了半天,愣是没靠到背椅边。肩膀反倒是已经虚虚地碰上了椅背。
他上半身继续往后倒,没靠上椅背那塑料木头,反倒是后脑勺靠上了个柔软、有温度的东西。
班屹:“?”
他下意识将脸侧过去,角度卡得太巧妙,以至于他的脸直接贴上了对方的掌心。
……
人也横冲直撞,撞进了江衔远眼睛里。
顷刻间,一切杂音如同潮汐般褪去,万籁俱静,谁也没反应过来,就落进了对方的眼睛里。
班屹眉目清晰干净,眼睫长却不翘,会遮住部分眼睛,但仔细观察,这人平时眼瞳再怎么漆黑,只要遇上一丝光他就能变成漂亮的琥珀色。
“这把背椅靠不了,被人弄坏了。”江衔远的声音从脸侧轻轻地传过来,像月光洒在初融的雪地上,冷而温柔。
他说:“不知道?”
班屹问:“什么时候?”
“考生物的时候。”
“那我等会去找雨晴姐调下监控。”
说着,班屹就不动声色地把脸侧了回去,他撑着椅把手站起来,转眼间消失在教室内。
周遭环境重新回归聒噪,讨论声、欢笑声、哭泣声,尘世间纷纷扰扰,江衔远收回视线,划开手机屏幕。
[Fertile soil:我好像懂了]
[贺双阳:你终于懂了……]
[贺双阳:打算表白吗?]
[Fertile soil:嗯]
[贺双阳:写情书]
[Fertile soil:嗯]
[贺双阳:打算写几封?]
这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