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屹愣了两秒,没有说话,把作文本翻了个页又重新开始写。
紧接着一页、两页、三页……第十七页。
班屹终于忍无可忍,“你能别一直看着我么?”
江衔远看着他,说:“不能。”
“帅哥,你想干什么?”
“避暑。”
“……”
班屹又成功地愣住了,脑袋里“嗡”的一声后,独留下空白页。以至于江衔远的手伸出来的时候,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江衔远人好看,手也好看得没话说,骨节分明,白皙细长,只是现在这双上兀地贴着张创可贴。
下课铃刚响,卷子与粉笔头齐飞,不知谁的修正带滚过满地试卷,走廊上忽然传来玻璃试管爆裂的脆响声。
连带一起爆裂的神经,江衔远的指腹按在他额头上的淤青上,不轻不重,存在感却极强。
班屹下意识往旁边躲,然后被人捏着下巴掰回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说:“江衔远,你不用……”
江衔远的动作有意在放轻,微凉的指腹停留在额角、眼角、嘴角,班屹的角角落落好像就没有几块是完好的。
还好拿创可贴遮了。班屹心说。
不然……
“嘶——”
“……”
班屹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他第几次愣住了,他抬起脑袋,眼球往上瞥,他才反应过来,创可贴被人撕开了。
创可贴被撕开,藏在下面的伤疤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里,在江衔远那双眼睛里。
班屹下意识闪躲。江衔远的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住。他说:“别动。”
“松手。”
“怎么搞的?”
“磕的。”
良久,江衔远皱了皱眉,“怎么磕的?”
“江衔远,你还没完没了是吗?”班屹说。
“松手。”班屹重复道:“松手!”
胃里面绞着难受,像是五脏六腑全都被刨出来,然后被扔进去绞肉机里绞得稀巴烂一样痛。
不能让江衔远看到。
不能让江衔远知道。
不能让江衔远被扯进来一点。
不能……
“为什么?”江衔远说。
班屹茫然片刻,扯着嘴角笑了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每个人所处的起点不同,阶级不同。
有的人就该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地走他的阳关道;有的人就是得一身血腥、满身污浊地走黑他的独木桥。
江衔远攥他手腕攥得很紧,班屹抽得也很用力,无无声无息的较量。
班屹不打招呼一松,江衔远一下子脱了力,紧接着班屹也不顾手伤不手伤,痛不痛的了,手腕猛地旋转180度,彻底挣脱了江衔远的手指。
以柔克刚,出其不意。结果由于惯性,两个人都挺狼狈,班屹情况好点,他勉强能稳住阵脚,退了好几步,最后退到墙壁退无可退。
江衔远身后是铁栏杆,腰部不轻不重地挨了下,外套衣摆也随着像后摆,发出“哐——”的一声后,口袋里的东西就掉到了地上。
那东西也不安静地掉地上,在地板上翻滚翻滚,不偏不倚滚到了班屹脚边,存在感刷得明明白白。
那是个棕褐色的小瓶子。
那是瓶碘伏。
就算是班屹再怎么改,都改变不了江衔远手背上那道伤用不着碘伏的事实。
所以这瓶碘伏……
班屹弯腰捡起碘伏,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
“昨天晚上,在公安局门口你撞见我不是偶然。”江衔远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加了那个水果店老板娘的微信。”
“什么?”
“碘伏也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
哑巴都是轮着当的,班屹有些遭,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脑袋里闪过一个不太可能但又莫名很合理的猜想。
他欲言又止,“不是……”
“是给你准备的。”江衔远接着说。
班屹脑袋彻底宕机了。
云朵镀着金边漫过教学楼尖顶,走廊尽头倏然传来广播特有的电流声,紧接着《小幸运》便在整个楼道溢了出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