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
连能名正言顺去监狱探望的人都没有。”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外面等。”

    吴狄说着仰起头,眼神明亮,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眼角却在路灯光下反着光。

    “对不起,我有些触景伤情了……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他了。”

    吴狄的钱包夹层里躺着的那张旧照片,塑封膜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微微翘起。照片里的人笑得模糊,像是被思念太多,褪了颜色。

    “所以你还年轻,未来还有着千万种可能,别因为意气用事,一时冲动断送了青春。”

    “也许你可能不会后悔、不会遗憾,但也许会有人替你后悔、替你遗憾。”

    班屹喝干净瓶子里的饮料,笑了笑,“鬼吗?”

    “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吴狄话音刚落,身后就来了个人喊他出去,可能又是有什么任务,来不及和班屹告别,匆匆地上了警车。

    “远在天边?”班屹低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抬手揉了揉眼睛,下手有点重,再睁开视线都有些模糊,他抬起头。

    “近在眼前……”

    视线慢慢地恢复清晰。

    少年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远处就在眼前,江衔远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出众的气质让他在路人堆里鹤立鸡群,卫衣上面的印语却让他落了俗。

    ——J''''ai été exclu par lui.

    他手里抱着两大瓶雪碧,站在警车旁边,红蓝光在他头顶上来回扫荡,光照出来很多东西,额头上的小痣,喉结以及……手背上一道不起眼的伤。

    人总是后知后觉,那些下意识的关心,往往藏着最真实的在意,身体比嘴巴先懂得爱。

    有时候人会下意识关心在意的东西。只是因为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忽略了“在意”这个词。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喊对方的名字,一直看得眼睛发痒,发酸,班屹终于才眨了下眼睛,转身进了便利店。

    班屹也不知道自己发得哪门子的风,从货架上摸到那四个角的时候,他想都没想拿起,放到了收银台上。

    收银台前站着的店员是个男生,看着跟他们岁数差不多。班屹到他面前时,男生刚从恐怖片里抬起眼。

    一抬头就给她吓了跳,这人脸上身上全部是七七八八的淤青和伤,看样子还是新添的。

    真遗憾,店员想。

    要是个好好读书的优等生,这张脸怎么说也能当副王牌出出去,可惜这刚打完群架似的,一看就是不着道。

    法治社会。

    不会是来砸店,抢劫的吧?!

    想到这里店员呼吸一滞,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古人诚不欺我,真跟要跳出来一样!

    “麻……”对面啧了声,“……药。”

    “我们合法经营,不卖麻药。”店员双手抱头,嗓子喊得都破音了,“我上有老下有只猫,这辈子都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求大哥放我一条狗命!”

    “?”

    货品哒的一声被放到收银台上,班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扫二维码的动作一顿,“结账。”

    “??”

    店员迟疑地抬起脑袋,“不是打劫啊?”

    “不是。”班屹说。

    店员拿起创可贴,有收银机刷了下,“不好意思啊帅哥,我这人胆子小,刚刚正好又看你脸上身上都挺严重的,以为你是什么刚从公安局里跑出来的危险分子。”

    “不过你全身上下这么多伤,只用创可贴真的可以吗?对面有家诊所,大夫挺靠谱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谢谢,”班屹输好密码,付款成功后,熄下来的屏幕直接倒映出他整张脸,都是黑色调,深浅却不一。

    “你好,有口罩吗?”

    店员点了点头,弯腰从抽屉拿了个递给他。

    “多少钱?”

    “……两元。”店员结巴道。

    “转过去了。”

    十月中旬,宜町终于开始退暑,夜晚不再像是盛夏似的,又燥又热,晚风徐徐地在这座城市流浪。

    便利店的门被重新推开,风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班屹站在台阶之上,微风掠过衣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问:“还不走吗?”

    “……”江衔远抱着雪碧,安静地注视他。

    “那正好。”

    下一个瞬间,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不偏不倚地落进他怀里。

    ——是盒创可贴。

    江衔远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下,心里突然漫起些说不清的东西,像冬日里呵出的白气,分明看得真切,伸手一碰却什么都没抓着。

    真只是普通同学吗?

    江衔远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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