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毛连滚带爬,从巷子角落跑出来,声音哆嗦但如雷:“江衔远!”
班屹往前向疯狗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
班屹歪头,露出虎牙,“哥,能不能让我自由活动下?”
江衔远视线扫过某人没有血色的嘴唇,放低嗓子拒绝:“不能。”
“不嫌恶心?”
“没什么好嫌的。”
班屹对他竖起大拇指:“忍辱负重。”
江衔远:“……”
班屹懒得跟他继续掰扯,拉着人,自顾自的蹲在绿毛旁边。
江衔远站在他身后。
绿毛掀了卫衣帽子,“你叫江衔远做什么?他又不会救你。”
班屹说完这句就被打脸了。
绿毛像是将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近乎癫狂,连滚带爬地妄图去抓江衔远裤脚。
班屹脸色当场冷了下来,他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哥们,他洁癖。”
绿毛置若罔闻,充血的眼珠子在两人间反复徘徊,“是他!江衔远!就是他找我,叫我来堵你!你去找他,别找我!”
这个答案倒是在班屹意料之外,他仰了仰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转头就对上江衔远那张欠揍对脸,死对头芝兰玉树,就是观感非常不美妙。
突然天降大锅,并且直扣脑袋上的江衔远,“……”
班屹眉头一挑,问:“你还闲?”
“我很闲?”江衔远说。
班屹跟找人茬似的,“那你来这干嘛?”
江衔远低头扫了眼手表,平静道:“现在是公历6月1日,北京时间11点21分 ,属于高中生正常放学回家时间之内。”
铺垫完,他伸出手,手指弯曲指向班屹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说:“顺路回家。”
班屹顺着他的手,转头往后看。
巷往巷这条纵巷常年不见天光,铁与水产生化学反应,门牌生锈到只能看清门牌号。
门牌号:521
5
2
1
521 !!
统共三个阿拉伯数字,班屹反应近半秒。
“……”一想到江衔远等会要进扇门,班屹就觉得这门牌号不堪入目。
班屹缓了会儿,从江衔远家门牌号是521反应过来,收回视线的途中,被一道金属光芒闪到眼睛。
光源来源于江衔远身后。
班屹借题发挥,再次找茬:“那你带什么刀?”
江衔远单肩背包,书包在他的身后,属于他的视野盲区。
江衔远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他已经快忘记了书包上挂的东西是什么了。
人总忽略两种事物,一种是司空见惯的,另一种是细微末节的。
时间太过久远,江衔远还没来得及想起来。班屹就已经绕到他身后,手先触碰到了书包上的那道光源。
手心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吊坠。
吊坠主体是颗四角星的水晶,水晶上绕着一条银质星环,整体颜色很夏天,仿佛冰镇苏打水般的配色。
班屹看着这颗四角星,脑袋里只剩下“嗡”地一声。
突然被死去的记忆攻击。
中考那年,他省第一,江衔远省第二,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从小戴到大的项链送给了江衔远。
晚风吹进了夏,拂过少年脸旁,撩起江衔远额间的碎发,那双仿佛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达班屹眼底。
江衔远掀了掀眼皮直直地盯着他:“某人送的,祝贺我考全省第二的礼物。”
班屹刮了刮鼻子,语气不变:“江衔远,当时不是说改天就丢了吗?你现在留着做什么?”
本以为依着对方嘴毒的性子会说“忘了”“懒得”“缅怀逝者”等敷衍恶毒的回答。
但无应答,江衔远像是卡顿的发条玩具。
班屹踢了踢江衔远,“当时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改天就丢了?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别想逃避问题。”
江衔远问:“你想听什么?”
班屹双手背到脑后,他脸上带着笑,“我当然是想听些好听的。”
江衔远抬手摘了班屹的鸭舌帽,让班屹直视他的眼睛,然后淡淡道:“因为是你送的,所以不想扔了。”
话音刚落,班屹整个人都顿住。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歪着头,笑着说:“哥,你这会给我一种你暗恋我的错觉。”
江衔远是个心情不外露的人,情绪稳定得一批,之前有人评价说,他就是那种天塌下来都可以无关自己高高挂起的那类人。
其实说简单点就是面瘫,结果这位面瘫在班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