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得手。
突然,一根鸡毛掸子,如同神兵天降,精准地,打在了他的筷子上。
“啪!”
赵老蔫手一抖,筷子差点飞出去。
他一抬头,只见刘翠花不知何时,已经像个门神一样,叉着腰,站在了桌子旁边,正怒视着他们三个。
刘翠花手持鸡毛掸子,凤目圆睁,活像个准备捉妖的道士。
女版钟馗?
“大师!”
她这一声喊,中气十足,把旁边桌正在唠嗑的大妈都吓得一哆嗦。
“菜还没上齐呢!你就开始偷吃了?”
赵老蔫看着那根离自己脑门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鸡毛掸子,吓得赶紧缩回了手,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我……我没偷吃!我这是品尝!对,品尝!作为贵宾,我有义务检验一下菜品的质量!”
他一边说,一边还给旁边的马腾和牛鹏使眼色。
马腾立刻心领神会。
“翠花,你可冤枉大师了!这肘子,是我跟牛鹏孝敬大师的!跟大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牛鹏也在旁边猛点头,憨厚地笑着。
“对对对,我们看大师坐在这儿风大,怕他老人家身子骨受不住,特地从后厨端了盘热乎的肘子,给他暖暖身子!”
【暖暖身子?用肘子暖身子?可以可以!】
【哈哈哈哈,这仨活宝凑一块,简直是卧龙凤雏加个赵子龙啊!】
【心疼翠花,不仅要防着宾客,还要防着伴郎偷菜。】
刘翠花看着眼前这三个一唱一和的活宝,气得都快笑了。
她用鸡毛掸子指了指马腾,又指了指牛鹏。
“你们俩,是伴郎?!”
“我咋记得二柱子可没和我说请了伴郎啊?”
“嘿!我们是主动担当,精神可嘉!”
马腾还想辩解。
“而且我们这不是看大厨忙不过来,帮他端个菜嘛……”
“端到厕所门口来了?”刘翠花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
她瞪着两人,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后厨帮忙!什么时候菜上齐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不然今天这席你们就别吃了!”
马腾和牛鹏一听不让吃席,脸都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怂了,灰溜溜地就往后厨走。
临走前,牛鹏还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盘肘子,满眼都是不舍。
刘翠花没收了作案工具,端起那盘油光锃亮的肘子,冷哼一声。
“想吃?等开席吧!”
说完,她端着盘子,扭着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赵老蔫眼睁睁地看着那盘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肘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大棚的另一头。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肘子……”
那声音,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苏阳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老舅,稳住,别激动。不就是一盘肘子吗?一会儿开席了还有。”
赵老蔫一脸悲痛地看着苏阳,摇了摇头。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赵老蔫指着大棚里那些已经坐满了的桌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等一会儿开席,那还有我的份儿吗?你看看那桌,那大妈!她已经把塑料袋都准备好了!你再看那桌,那大爷!他连饭盒都带来了!这帮人,都是专业的!我跟他们比,我就是个业余选手!”
苏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位大妈正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铺在腿上。而另一桌的一位大爷,则已经将一个不锈钢饭盒摆在了自己的座位底下。
全场观众,特别是那些有过农村吃席经验的,看到这一幕,全都发出了会心的爆笑。
【太真实了!吃席打包,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那个大妈我认识,是我们村的打包王,方圆十里,无人能敌!】
【吃席的精髓:眼疾手快,该出手时就出手!】
【大师,你还是太年轻了,真正的纷争,在你动筷子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苏阳看着赵老蔫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老舅,别看了,越看越伤心。喝口水,顺顺气。”
他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赵老蔫倒了一杯热茶。
赵老蔫端起茶杯,吹了吹,刚想喝一口,突然,他的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