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蔫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怎么不算大包?我上回参加村长他儿子的满月酒,就随了十块!这回翻倍了!礼轻情意重!懂不懂?”
苏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在演小品,不能真生气。
“你来人家婚礼,又吃又喝的,就给二十块钱,你好意思?”
赵老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谁说我光给二十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道袍那宽大的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符。
“我还送了一卦呢!免费的!白送一卦,知道值多少钱吗?二百!四舍五入,我随了二百二!吉利!”
这番神逻辑,直接把全场观众都给干沉默了。
苏阳:“……”
他觉得,自己老舅可能真的需要去看看脑子了。
就在这时,舞台的另一头,一个临时的红色帐篷搭了起来,帐篷门口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条桌,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身影坐在桌后,正是今天的新娘子,刘翠花。
她面前摆着一个装礼金的铁皮饼干盒,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崭新西装,胸口同样别着大红花,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的男人,正是新郎,二柱子。
赵老蔫看见那边已经开始收礼了,眼睛一亮,整了整自己胸口的贵宾花,扛着幡,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走了过去。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这席,怕是吃不安生了。
赵老蔫大步流星地走到收礼金的桌子前,把那面写着“随礼可扫码”的幡,往桌子上一靠,发出“哐当”一声。
刘翠花正在低头记账,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赵老蔫那张熟悉的脸,和胸口那朵比她头还大的“贵宾”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师?你……你真的来了?”
赵老蔫清了清嗓子,一副贵客临门的派头,指了指自己怀里。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请帖都发到我道观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老蔫胸口那朵扎眼的红花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花……哪来的?”
赵老蔫挺起胸膛,无比自豪地拍了拍那朵花。
“门口发的!说是贵宾才有!一人一朵,不能多领!”
刘翠花听完,脸色更难看了,她猛地扭过头,对着旁边正傻乐的二柱子喊道。
“二柱子!你发的什么花?!”
二柱子正咧着嘴跟来随礼的乡亲们打招呼,被刘翠花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赶紧跑了过来。
他看了看赵老蔫胸口的花,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那……那个是我给村长大爷准备的……可能……可能发错了。”
赵老蔫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护住胸口的花,警惕地看着二柱子。
“什么叫发错了?发到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了!”
“道长跟村长,一个级别的!”
观众席里,笑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哈哈哈,一个级别的,大师真敢说啊!】
【心疼翠花,结个婚请来这么个活宝。】
刘翠花看着赵老蔫那副无赖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大喜的日子,又不好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发错了就发错了。大师,来都来了,随礼吧。”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赵老蔫在万众瞩目之下,慢条斯理地,从道袍那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的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他把那二十块钱在手里抚平,又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太够,于是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纸叠成的,巴掌大的小红包。
他把二十块钱,和那个小红包,一起,郑重地,递到了刘翠花面前。
刘翠花接过红包,狐疑地捏了捏,感觉里面好像有张硬纸片。
她当着赵老蔫的面,打开了红包。
然后,她愣住了。
红包里,除了20块钱,还有一张用黄纸画的,鬼画符一样的上上签。
刘翠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赵老蔫。
“这是什么?”
赵老蔫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凑过去小声说道。
“卦!免费送你一卦!我亲手画的开光灵符!价值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