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了。

    如果说，之前的“山河回响”，展现的是华夏文化中，最宏大，最磅礴，最阳刚的一面。

    那么现在这场越剧，展现的，就是华夏文化里，最细腻，最温柔，最婉约的一面。

    一刚一柔，一张一弛。

    这才是完整的，华夏。

    “这家伙……”王小明看着苏阳的背影，喃喃自语，“他不是在办晚会，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舞台上，两位越剧名家，已经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她们唱的，正是那段家喻户晓的，《梁祝·十八相送》。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你我鸿雁两分开，问梁兄你家中可有妻房配？”

    “……你我都是男子汉，说这些话来有何该？”

    一问一答，一颦一笑。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戏。

    她们的唱腔，柔美，细腻，却又充满了力量。

    将祝英台的活泼、试探，和梁山伯的憨厚、不解，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众们彻底听痴了。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两个在回家路上，依依不舍的年轻人。

    看到了那份纯洁、美好，却又注定是悲剧的，爱情。

    一些上了年纪的，特别是来自江浙沪地区的老观众，看着台上的表演，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想起了那个听着收音机里越剧的，单纯而美好的年代。

    而年轻的观众们，虽然对越剧不熟悉，但也被那优美的唱腔，和那凄美的故事，深深吸引。

    【原来，我们奶奶辈喜欢的戏剧，可以这么好听！】

    【这才是真正的才子佳人啊！比现在那些工业糖精的偶像剧，高级太多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听得眼泪汪汪的……这该死的爱情！】

    京城电视台，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导播室里。

    只有几个负责留守的技术人员，还在麻木地监控着设备。

    其中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鬼使神差地，没有去看自家那惨不忍睹的重播，而是点开了苏家村晚会的直播。

    画面上，正是那断桥残雪，烟雨朦胧。

    那悠扬婉转的唱腔，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技术员听着，看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突然想起，周铭远台长在筹备晚会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们要搞，就搞最高雅的，最国际化的，让全世界都看懂的！”

    可是，他看着屏幕里那两个穿着古装，唱着他听不懂的方言的演员，看着那满屏“好听”、“感动”的弹幕。

    他突然觉得，周台长，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真正的艺术，或许根本不需要让全世界都“看懂”。

    它只需要，能打动人心。

    就足够了。

    舞台上，一曲《十八相送》，唱到了尾声。

    祝英台和梁山伯，在长亭外，终须一别。

    两人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和眷恋。

    最后，祝英台的身影，消失在了烟雨之中。

    只留下梁山伯一人，撑着伞，痴痴地，站在桥头。

    音乐，缓缓停歇。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观众们，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