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灯光暗下，但全网数亿观众的笑声，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根本停不下来。
苏家村的打谷场上，几万名现场观众笑得东倒西歪，不少人捂着肚子，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高加索黑金刚土豆……哈哈哈哈……”
“大葱配大蒜……我以后没法直视这俩东西了！”
后台，王小明已经笑得瘫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蹬腿，形象全无。
“疯了……苏阳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小品有毒啊！”
何老师也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强撑着职业素养，试图把王小明拉起来：“快起来，下一个节目要准备了！”
“还……还演啥啊？”王小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观众都笑成这样了，你现在放个天王老子上去唱歌，他们也听不进去啊！”
他说的是实话。
一个小品，把全场的气氛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这种极致的欢乐之后，往往是巨大的情绪空窗期。
无论接下来演什么，都很难再调动起观众的情绪，甚至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是晚会导演最头疼的“节目断崖”。
然而，监视器前，苏阳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刚刚从儿子小赵的角色里抽离出来，脸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导演的沉稳和锐利。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后台每一个角落。
“各单位注意，小品舞台三分钟内撤场完毕。”
“灯光组，启动‘昆仑’预设方案。”
“全息矩阵，第三、第四单元充能，准备加载‘山河’模型。”
“音响组，切换至音乐会模式，所有收音单元灵敏度调到最高。”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后台瞬间从刚才的哄笑中恢复了秩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王小明看着苏阳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声渐渐停了。
他知道，苏阳绝对不会犯“节目断崖”这种低级错误。
他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到底准备了什么节目，能接住“高加索黑金刚土豆”这个王炸？
与此同时，京城电视台的导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铭远和他的团队，像一群被抽掉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苏家村直播间那已经突破八亿，并且还在疯狂上涨的在线人数。
而他们自己的直播间，人数已经跌破了三千万，弹幕稀稀拉拉，偶尔飘过几条，也全都是在讨论刚才那个小品的。
“有人知道隔壁村晚的重播在哪看吗？错过了大葱配大蒜，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别唱了，真没人听，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加索黑金刚土豆’。”
“这边的节目，精致得像个假人。隔壁的节目，粗糙得像我二舅，但我就是想看我二舅。”
周铭远看着那条刺眼的弹幕，浑身一阵发冷。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精心准备的满汉全席，被人家一盘简简单单的拍黄瓜，打得落花流水。
“台长……”技术总监的声音颤抖着，“所有广告商……全都打电话过来，要求中止合作，并且……并且要求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因为我们的收视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
“还有……台长……”另一个副导演脸色惨白，“总局的领导……刚才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您都没接……”
周铭远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请来了全世界最火的男团，请来了好莱坞最顶尖的特效团队，打造了史上最昂贵的舞台。
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力求高雅，力求国际化。
可为什么，观众不买账？
为什么他们宁愿去看两个农村老头老太太拌嘴，也不愿意欣赏顶级的艺术？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家村的晚会，下一个节目开始了。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
但那不是绚烂的彩色光，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月光。
土炕、花被子、旧报纸……所有充满烟火气的布景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
空旷的舞台中央，只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华丽演出服，气场强大的歌坛天后，韩虹。
另一个，是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布衣，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村里走出来的普通农村妇女，李秀芬。
看到这个组合，全网观众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