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同学，就是咱村东头王大爷！七十多了，去年老伴走了，现在天天在村口晒太阳！”

    小陈的声音明显颤抖了：“……妈，你跟他谈恋爱？”

    “没谈！就是……就是聊聊！”

    “聊啥？”

    “聊聊……聊聊人生！”

    黑土大叔又插嘴：“对，聊聊人生——你家有几套房，你退休金多少，你家儿子结没结婚——这都是人生话题！”

    宋老师抄起擀面杖：“你再胡说！”

    黑土大叔赶紧躲：“你看你看，说不过就动手！这就是你妈！”

    小陈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妈，你到底图他啥？”

    宋老师沉默了一下。

    黑土大叔替她回答了：“图他岁数大，图他不洗澡，图他冬天穿棉袄。”

    “你闭嘴！”

    黑土大叔嘿嘿一笑，把手机递回去：“行了，你跟你闺女聊吧。我歇会儿。”

    他坐回炕边，拿起那根大葱，美滋滋地啃了一口。

    “哎呀，这葱真甜。”

    电话那头，小陈深吸一口气。

    “妈，你听我说。那个王大爷。”

    “他怎么了？”

    “他是骗你的。”

    宋老师一愣：“啥？”

    “我查过了。他根本不是退休干部，他就是在村里看了三年大门。他跟你说的那些，退休金八千、儿子在省城当官、家里三套房全是假的。”

    宋老师手里的擀面杖掉了。

    “不可能……他……他给我看过照片……”

    “那是网图。妈，你百度识图一下。”

    宋老师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到震惊，从震惊到崩溃。

    黑土大叔在旁边看着，嚼着大葱，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啧啧，这就叫什么来着？哦，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黑土大叔摆摆手，“你继续，别影响你发挥。”

    宋老师没再吼，她只是默默地坐回炕边，拿起旁边装蒜的篮子，一言不发地开始疯狂掰蒜，把蒜皮掰得噼里啪啦响。

    掰着掰着，眼圈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我……我今天这蒜，咋这么冲眼呢……”

    黑土大叔看着她那样子，嘴里的大葱也嚼不动了。

    他把葱放下，叹了口气。

    “行了，别难过了。谁年轻时候还没上过几次当？我上回还被骗了二百呢。”

    “你被骗跟我被骗不一样！”

    “咋不一样？”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骗子还分男女？”

    “骗子不分，我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宋老师：我的眼泪不值钱，但我的尊严值钱！】

    【黑土大叔：你有尊严？我没有！】

    【这俩人，绝配！】

    小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妈，你以后别在网上瞎聊了。你要是无聊，就多跟赵叔说说话。”

    宋老师瞪了黑土大叔一眼：“跟他有啥好说的？”

    黑土大叔嘿嘿一笑：“跟我说话不花钱，还免费赠送怼人服务。”

    “我谢谢你！”

    “不客气！邻居嘛，应该的！”

    电话那头，小陈叹了口气。

    “行了，妈，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别挂！”黑土大叔突然抢过手机，“闺女，你还没对象呢？”

    小陈：“……赵叔，你管好你自己吧。”

    “我管好我自己了！我现在就问你的终身大事！”

    “我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你妈都操心到王大爷身上去了，你再不找对象，你妈下次该找村西头李大爷了！”

    宋老师抄起擀面杖：“你说谁找李大爷？！”

    “我举个例子！”

    “例子也不行！”

    两人又吵了起来。

    电话那头，小陈默默挂了。

    黑土大叔和宋老师吵了半天，才发现电话已经断了。

    “你看看，你闺女被你气跑了！”

    “明明是被你气的！”

    “被我气的？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

    “那啥能说？大葱配大蒜？”

    宋老师一愣，噗嗤笑了。

    黑土大叔也笑了。

    两人坐在炕边，一个举着大葱，一个掰着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