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回到京城。他没回公司，直接去了工信部。
接待他的是一位副部长。姓陈。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据说年轻时在光学研究所待过。
苏阳把全息光幕的完整技术文件递过去。一个U盘。不到两厘米长。
陈副部长拿着U盘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插电脑。
"这就是戛纳那天的东西？"
"对。"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魔术？"
苏阳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巴掌大的圆盘——全息光幕发射器样品。放在桌上，按下开关。
陈副部长办公室的空气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旋转地球仪。
光做的。悬浮在桌面上方三十厘米的位置。能看到云层的流动。
陈副部长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去摸那个地球仪。手指穿过了光影。什么都没碰到。但光影在他手指穿过的地方产生了微小的扰动和折射。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材料学加光学。"苏阳说，"核心是一种特殊的纳米级散射介质，可以让光在空气中形成稳定的驻波节点。说白了就是——让光停下来。"
陈副部长坐回椅子上。他盯着那个悬浮的地球仪看了十秒。
"苏阳，我说句实话。"
"您说。"
"你手里这个东西，不是一个电影道具。这是一项颠覆性的基础技术。它的应用范围远远不止电影。军事沙盘。医学成像。教育展示。城市规划。"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专利？"
苏阳早就想好了答案。
"专利在我名下。授权生产和技术转让由我的公司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
"但核心技术不出境。所有的量产工厂建在国内。所有的技术合作在国内完成。任何国外企业想要使用这项技术，必须到华夏来。"
陈副部长的眼神亮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阳说，"全球的电影院想要升级全息银幕，就得从我这里买设备。而我的设备只在国内生产。这不是一个商业决定。这是一个——"
"战略决定。"陈副部长替他说完了。
"对。"
陈副部长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望着窗外京城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苏阳，你知道吗。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想买一台光刻机，人家不卖。九十年代想买航空发动机，人家不卖。后来每一次被卡脖子，我们都得花十年二十年自己搞。"
他转过身。
"现在你手里有一个东西，全世界都没有。而且你主动选择把它留在国内。"
"我不是做慈善。"苏阳说，"我是导演。我要拍电影。全息技术能让我拍出前所未有的东西。但同时我也清楚——这个东西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陈副部长点了点头。
"需要国家什么支持？"
"地。"苏阳说，"给我一块足够大的地。我要建全球第一个全息电影制片基地。"
消息在一周之内走完了所有审批流程。
京郊。八千亩。专项拨地。
苏阳拿到地的那天，把王小明叫到了工地上。
一片荒地。杂草齐腰。
"这里？"王小明看着四周，有点懵。
"两年之内，这里会变成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影制作中心。"苏阳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全息摄影棚、裸眼放映厅、智能后期系统。全套。"
"钱从哪来？"
"不需要我们出。"苏阳笑了一下，"消息放出去以后，你猜谁会来找我们？"
王小明想了两秒。
"所有人。"
"对。所有人。"
果不其然。
全息光幕技术在戛纳亮相后的第二周，苏阳的公司收到了来自四十七个国家的合作意向书。
最先到的是日本的松竹映画。他们的代表团在苏阳公司楼下等了三天。
然后是韩国CJ。法国百代。英国的WorkingTitle。甚至好莱坞的迪士尼也通过第三方中间人递过来一份试探性的备忘录。
所有人想要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全息光幕设备的采购权。
苏阳一个都没见。
王小明急了。"苏阳，四十七个合作方你一个都不谈？那些可是全球最大的院线和制片公司！"
"让他们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愿意飞到北京来谈。而不是让我飞过去。"
王小明张了张嘴。然后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