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
不是电影节。是一个比电影节更大的东西。
"全球影像艺术终身成就盛典"。三年一届。能拿到邀请函的人,要么是拍了五十年电影的老骨头,要么是改变了行业规则的狠角色。
苏阳收到邀请函的时候,王小明在旁边算了一下。
"这是你入行以来第一次拿到这个级别的邀请。之前最年轻的受邀者是斯皮尔伯格,四十七岁。你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年。"
苏阳把邀请函扔在桌上。金色的烫字。法语。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全世界最顶尖的那帮老家伙,承认他了。
不是因为票房。票房只是数字。
是因为他用三部电影,在三个维度上,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叙事模式全部击碎了。重工科幻他们拍了四十年,没人想过真的去造发动机。生物恐怖他们做了二十年CGI,没人想过真的去做一个会流口水的实体怪物。哲学科幻他们自认为是祖师爷,结果苏阳拍了一部让MIT开选修课的片子。
"去不去?"王小明问。
"去。"
"带什么?"
"带投影仪。"
王小明愣了一下。苏阳没有解释。
盛典当天。地中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红毯上全是白头发。七十岁往上的居多。拄拐的。坐轮椅的。被助理搀着走的。这帮老东西一辈子都在胶片和镜头后面,现在聚到一起,像一群已经打完了所有仗的老将军。
苏阳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走上红毯。
所有闪光灯都转向了他。
不是因为他年轻。是因为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跟着一个人。
詹姆斯·卡恩。
好莱坞科幻教父。金球奖终身成就奖得主。三年前在推特上说"华夏电影永远拍不出科幻片"的那个人。
卡恩今年六十九岁。头发全白了。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他的上一部科幻片票房扑街,烂番茄评分创了他职业生涯的新低。
苏阳三部曲的冲击波,把他的观众群体直接带走了一半。
卡恩是自己申请的出席名额。不是组委会邀请的。
所有人都在猜他来干什么。
盛典大厅里,灯光暗下来。
按照流程,每位受邀者有五分钟的致辞时间。多数老导演会回忆往事、感谢家人。
轮到苏阳的时候,他没有走向致辞台。
他走向了大厅中央。
"请工作人员把灯全关了。"
主持人愣了一下。
"全关。一盏不留。"
灯灭了。
大厅陷入彻底的黑暗。
三百多个全球顶级电影人坐在黑暗里。有人开始不安地低声交谈。
然后苏阳按下了遥控器。
大厅中央的空气里,出现了一团光。
不是投影打在幕布上。不是全息眼镜里的虚像。
是真正的、悬浮在空气中的、有质量感的三维光影。
那团光扩散开来。
变成了一个画面。
火星。红色的地表。远处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在喷射蓝色的等离子火焰。那是《流浪火星》的画面。
光影继续变化。
变成了深海。漆黑的海水。一只布满粘液的利爪搭在防弹玻璃上。《异种入侵》。
再变。
变成了一座空城。三百个人形生物跪在广场上。穹顶亮起六边形能量网。《全世界都是假的!》。
三组画面在空气中同时存在。悬浮着。旋转着。从任何角度看都是立体的、清晰的、有纵深的。
在场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卡恩坐在第三排。他没有站起来。
他的手扶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在跳。
他看着空气中那三组画面。他拍了四十年科幻电影。用过最先进的IMAX。用过杜比全景声。用过动作捕捉和最贵的CGI。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光就在空气里。没有屏幕。没有介质。
像神迹。
画面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渐渐消散。灯光重新亮起。
苏阳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不到巴掌大小的圆盘。
"这个东西叫全息光幕发射器。"他说,"这是样品。第一批量产版三个月后下线。"
他扫了一眼全场。
"从今天起,电影不再需要银幕。"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掌声爆了。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从座位上弹起来、拼命拍手的、几乎是发泄式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