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二、一。切主舞台!”
演播大厅的灯光缓缓亮起。
舞台上硬生生搭出了一个县城招待所的破旧包间。
掉色的红地毯,掉漆的转盘圆桌,墙上挂着一幅马到成功的十字绣。
苏阳饰演的小计站在圆桌旁,身上套着件十年前结婚时买的旧西装。
西装不合身,肩膀处紧绷绷的,胳膊肘那一块已经磨得油亮。
他一会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双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
这局促不安的模样,把一个求领导办事的底层科员的窘迫演活了。
35岁还只是个股长,一直没有进步到副科的位置。
今年是换届年,这也他最后的机会了。
观众席一片安静,大家还没适应这种极度写实的画风。
巩林汉饰演的老孟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瓜子皮堆成了一座小山。
“孟哥。”苏阳压着嗓子,声音发虚,“贾书记是不是忘了这事了?快一个钟头了。”
巩林汉吐出一片瓜子壳,头都不抬。
“你急什么?”他把手上的灰往衣服上一拍,“领导准时到才不正常,晚到那也是给你面子。”
这句台词一出。
评委席上,几个经常混局的制片人脸色微变。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飞过一片密集文字:
【过于真实,引起极度不适!】
【这他妈是我昨天陪酒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的话!】
苏阳干笑两声,双手搓着:“是是是。我就是怕菜凉了,这桌菜加上那瓶茅台,快赶上我两个月工资了。”
巩林汉站起身,走到苏阳跟前,手指点了点桌子。
“老计,待会儿书记进来了,酒得倒满,话得说软。你提拔副科的事,全在书记一念之间。他点头,你是计副局长,摇头,你这辈子就是计股长。懂吗?”
苏阳连连点头。
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不急不缓。
门推开了。
贾旭鸣走了进来。
一件老气横秋的深蓝色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往下三寸。左手端着个保温杯,背头梳得根根分明。
他眼皮耷拉着,下巴微扬。
就这么一步迈进包间,一股子不怒自威、高高在上的爹味官威,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现场九百名观众集体死寂。
这哪是演戏,这根本就是真领导的范!
巩林汉的脸瞬间堆满谄媚,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腰弯了快九十度。
“哎哟,书记!可算把您盼来了!我们正念叨您呢,说您为了县里那重点项目,肯定又辛苦了吧!”
贾旭鸣没看他,走到主位前。
把保温杯往转盘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不辛苦。”他拉开椅子落座,“都是为了全县五十万老百姓嘛。今天就是吃顿便饭,不谈工作。”
全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弹幕炸了。
【我草!这味儿太冲了!】
【隔着屏幕我都想给他敬杯酒!】
【贾旭鸣绝了!这十年他不会是去考公了吧!】
苏阳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裤线两侧,腰都不敢直。
“书……书记好!书记辛苦了!”
贾旭鸣撩起眼皮,扫了苏阳一眼。
眼神不咸不淡,毫无温度。
“这位是?”
巩林汉赶紧凑过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计,工作特扎实,一直想当面给您汇报思想。”
贾旭鸣“哦”了一声。
声音拖得老长。
然后,没了下文。
苏阳就这么尴尬地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那股子底层小人物被上位者无视的窒息感,穿透屏幕,让所有社畜观众感同身受。
巩林汉在桌下踢了苏阳一脚:“愣着干嘛?倒酒啊!”
苏阳如梦初醒,慌忙去拿桌上那瓶装着茅子的矿泉水瓶。
手抖得厉害。
贾旭鸣靠在椅背上,看着苏阳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小计啊。”他开口了,声音平缓,“你这矿泉水,档次不低啊,53度的?”
苏阳手一哆嗦,差点把瓶子碰翻。
“是,应……应该的。”
贾旭鸣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似笑非笑。
“你一个股长,请我喝茅子,你老婆没意见?”
苏阳憋红了脸:“没意见。她特支持我向领导学习。”
贾旭鸣干笑了两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今天咱们不谈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