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
禾愣在原地。自己的名字似乎是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原来他叫自己名字时是这样的。

    她茫然地转过身子,看着他。

    万淙生:“明天不用送我去公司,金露约了爬山。”

    “好的,”尤碧禾问:“是哪座山呢?”

    万淙生将位置发给她后却没走,仍站在原地。

    尤碧禾又问:“是有什么事呢淙生?”

    “金露问你要不要一起。”

    最后一天竟然会在外面度过。尤碧禾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了:“好。”

    她原以为只有金露,没想到山脚停了两辆车。

    太阳照着,金露和未婚夫坐靠在车头,薄衬衫的袖子微微卷起来,对面是席嘉元和女友,另还有一位男人,尤碧禾看久了才发现是谢杭医生,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车轮子碾过来,全都下意识侧头。

    “快来啊,等你们很久了。”席嘉元抛了个双肩包给万淙生,“这山不高。”

    尤碧禾顺话望山顶,顶端白雾缭绕,登山客很少,她到的这一阵只零星看到两三个下山的。

    “别怕,我们有的是时间。”金露走过来,给她递了瓶水,笑说:“我和柏羽——就是席嘉元女朋友来过一次,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登顶了,我们带了帐篷,晚上在山顶过夜,说是有流星。”

    “真的吗?我没有见过呢,”尤碧禾一听流星,脑中闪过许多连环画,微微兴奋,转而又捉到她前半句话,有些遗憾道:“可是我没有带帐篷呀。”

    “喏,”席嘉元指了指万淙生怀里的背包:“在他那呢。”

    万淙生说:“这是你的。我和谢杭一顶。”

    “……啊。”谢杭点头:“我老板说的对。”

    尤碧禾见万淙生替自己准备了,还背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淙生,我来背吧。我很有力气的。”

    万淙生没给她,朝她抬了抬下巴:“走我前面。”

    尤碧禾“哦”了声,走在万淙生正前方,只比他先一步,时不时回头。

    不知是不是背包太重,淙生走得很慢,前面金露他们已经不见影子了。

    尤碧禾不愿万淙生落单,佯装是很累的样子,脚步慢下来,往侧边悄悄挪了一小步,保证自己在淙生的余光中,随后手掌捂着胸口提高声音喘气。

    她目光落在头顶的鸟儿身上,它一跳,她眼珠跟着转。

    脑袋在哩哩啦啦的叫声里一点点地转到万淙生的方向。

    似乎才发现他似的,露出吃惊的神情。

    万淙生看她一眼,笑了声。

    尤碧禾退了好几步,和万淙生肩并肩,仰头说:“淙生,重不重啊?”

    万淙生没答,忽然问:“那天晚上在哭什么?”

    尤碧禾原本要伸出去背包的手顿了一顿,怎么又提到了那晚呢。

    她没看万淙生,低低说:“哦,我梦见了老家的人,很久没见了。”

    “怎么没回去。”

    尤碧禾从前打定了主意不说假话,只好如实说:“吵架了。”

    “嗯,”万淙生没继续这个话题,又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说的是离开以后在工作上的打算吗。

    “我打算还是先暂时收银,然后边看合适的店面,等房租的钱攒够了就去租。”她这个月已经把松金市好几个区都摸透了,有两三处满意的,只等钱到账了。

    万淙生“嗯”了声,看着她:“政府过段时间会发布消息,推行创业贷款。你的条件符合,最高能申请五十万。”

    尤碧禾愣住了,“五十万。”

    “北延大道东路的十字路口有一排底商,租金比你现在看的市价低三成,”万淙生道:“那一片明年通地铁。”

    尤碧禾张了张嘴,有些吃惊道:“真的吗?”

    万淙生笑了一声,没答。

    越往上,枝头便潮了起来,挂着水雾,鸟也低低的飞。阶梯越来越窄,他拉住尤碧禾的胳膊,人却往下退了一步,“走中间。”

    尤碧禾低头看了眼长了青苔的石梯,淙生怎么又到她后面去了。他背包那样重,万一滑倒了,她很难第一时间去扶他呢。

    犹豫几秒,尤碧禾还是退了一步走到万淙生边上,靠得很近,没吭声。

    她垂着头看路,小心地贴着他的胳膊走,她和他的脚同时抬起来,又落到同一级阶梯,向上走了很多层。

    很久,碧禾低声说:“淙生,我很谢谢你。”

    万淙生只是看着她发顶。

    山间时时吹来清冽的风,她始终没有看他,安静低头走着,像一滴凝结的露水,太阳大了便化,只在微暗的清晨才敢透亮。

    等到山顶,天已经擦黑了,金露他们早就扎好了帐篷,靠在路口的木栏上喝水休息,笑着打趣:“你们身体不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