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接着数,额头一凉。那只手撤开了。她感到腰边微微一抬,床也恢复了平整。
紧接着,脚步声又响起了。
这就走了吗。尤碧禾等着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却始终没等来。
怎么回事呢。她明明听见脚步声远了呀,不是朝门口去的又是往哪呢?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往门口瞧。
万淙生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尤碧禾不自觉微微抬起的头和眯了条缝的眼睛上。
尤碧禾喉间卡了口凉气,脑袋“扑”的一声掉回枕头,眼睛还锁在万淙生脸上。
“进步了。”万淙生说。
这是什么意思呢。尤碧禾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缓缓缩了一半的脸进被子,闷闷地隔着布料叫他:“淙生……”
“嗯。”万淙生应了声。
尤碧禾没说话了。
万淙生:“今天不用上班,我已经通知助理来接了。”
尤碧禾心疼这一天的工资,低低地“哦”了声。
虽然是休息时间,她却是闲不住,仍跑出去了,和孟炜聊了聊官司。
孟炜盯着电脑,说:“你这个前房东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他身上还有一笔官司,上个月被起诉的。”
尤碧禾问:“那我多久能拿回钱呢?”
“两三个月吧。怎么,你很着急吗?”
尤碧禾点了点头。
孟炜笑说:“你老板不是很大方吗?”
“可我只是临时工呀,很快就走了。”说完,尤碧禾自己也是一愣。
淙生原来的司机也该结束陪产假期了,算算日子,至多一周。
她也该走了。
既然知道大概率能追回财产,尤碧禾便大着胆子去看了一些合适的店面,随后又绕到了临昀的高中附近,搜罗了几张招租信息,她打算只租半年缓冲,等临昀考完了再从店附近找一个房子。
一个个打电话询问是否接受半年起租的,结果都要一年起。
她坐在长凳上垂着头,买了一根冰棍咬着,随后又开始打电话。
嘟嘟嘟……
尤碧禾:“喂,您好?”
“诶,有什么事啊?”
“您好,请问您在附中的房子能短租吗?”
“租多久啊?”
“……两个月?”
“那不行啊,太短了,人家都最少半年的。”
碧禾终于松了口气,很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我只租半年。”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挂了电话,原以为会整个人一轻,没想到却觉得四肢沉沉的,有些走不动了。
回去后,她又量了一次烧,体温是正常的。
吃饭时,万克译问她:“碧禾姐,我听赵临昀说你要搬出去住了啊?”
尤碧禾余光瞄了眼万淙生,轻轻“嗯”了声。
“为什么啊,在这住不好吗?要搬也等高考完后搬嘛。”
“克译,谢谢你,”尤碧禾很真心地说:“这段时间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已经找好新的住处了。”
“在哪啊?”
“你们学校附近,这样临昀上学方便些。”
见她坚持,万克译也没再说什么了。
万淙生吃完了上楼,尤碧禾也匆匆扒完饭,紧跟着跑过去,快到他身后才放慢了脚步,佯装是偶遇。
他上一级阶梯,她也轻轻上一级,在他身后探头问:“淙生,你原来的司机什么时候回来呀?”
万淙生看她一眼,淡淡道:“后天。”
前后正好是一个月呢。尤碧禾点点,不知说什么:“好的。”
她发烧恢复得差不多,打算和超市老板辞职再收拾东西准备搬离克译家。
老板给她结了工资,她又趁送淙生去公司的间隙将新房子打扫好,傍晚时接淙生下班。
车提前停在楼下,尤碧禾便趴在方向盘上恍惚。
万淙生拉开车门,驾驶位那颗脑袋还恹恹的,整个人像瀑布一样垂下去。
隔了会儿,尤碧禾眼珠动了动,像是被后视镜里的脸吓了一跳,立刻坐正了身体:“淙生,你来了。”
“嗯。”万淙生看她一眼,尤碧禾发车了。
路上车内静悄悄的,突然一阵铃声在后座响起来,打破了沉默。
万淙生接通,放在耳边。
尤碧禾听见他“嗯”了几声,随后似乎看了眼后视镜,又说“不确定”。
正好到家了,他结束了通话。
尤碧禾抬脚上楼,脚刚站上一级台阶,忽然被身后的万淙生叫住。
“碧禾。”
声音微微的冷,语调是一贯的淡漠平静,但似乎又多了些温和。
尤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