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刚吃大亏,存心报复宸太妃些也正常,你让人提点一二宸太妃,可不能让她死太快。”
虞昭绾翻看着选进皇宫的内侍册子,看的眼花缭乱,选了三个身家清白的内侍放在养心殿。
只是,她人这才选出送过去,就被宸太妃退回来,墨春气的口无遮拦: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明明咱们娘娘一片苦心,她倒好伙同顾嬷嬷,对着娘娘送过去的内侍百挑刺,娘娘就不该帮她。”
“嘘,宫里都是隔墙之耳,谨言慎行。”
秋白赶紧拦住她,她瞥头望一眼殿门口,突然轻轻走过去,一拉开殿门,果然揪进来一个探头偷听的内侍。
“胆大包天,竟敢偷听殿内谈话,说,是何人指使你来的。”
顾禹谦被揪进去压在地上,脑子还懵懵的,他下意识的摇头:
“并无人指使我……”
“放肆,主子面前,也敢自称我?”秋白色厉内荏,把顾禹谦凶得一句话不吭。
“你们下去吧,本宫有话与他说。”虞昭绾眼看秋白要发落他,立马出声。
两个贴身宫女,立马退出去。
“娘娘好像对这个内侍很不同,一进殿就让他干端茶的重要活,甚至对他很是宽容,瞧娘娘刚才模样,并不似生气。”
墨春聪明一回,想破头,突然想到一个理由,
“你觉得那个内侍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唇红齿白?再仔细看还有几分顾将军的神韵,娘娘莫非是借他思故人?”
秋白惊住,仔细一想竟还真觉得顾禹谦和顾将军长的像,不仅像,若非年龄对不上,说他是娘娘和顾将军亲生的都没人怀疑。
莫非娘娘真的因他和顾将军长的相似,而对他格外宽容?
秋白心下诧异,却也不能让人说了闲话去:
“此事莫不可张扬,娘娘对谁宽厚是他的福气。”
殿内,女子起身窗边檀木架子上放着的一盆兰花前:
“魏王的母妃,生前也喜欢兰花,养了整整一殿的兰花,宫人日日夜夜侍弄兰花,战战兢兢,唯恐花掉一片叶子,自己成了花肥,世人只看到她出淤泥不然,宠冠后宫,却不知她的锦衣华服下,藏着多少条无辜性命,直到死,百姓也只当她是痴情人,殉葬于先帝。”
“琮阳,你觉得你和本宫嘴里的这些百姓,有何不同。”
她背着身,站在窗口,晨起,细碎的阳光照射进来,让她显得格外耀眼,令人不能直视。
顾禹谦心下冷嗤,那些愚笨的百姓怎及他,他可是从后世而来,为的就是杀人而来。
“娘娘,你帮着宸太妃,不过是利用她牵制住顾嬷嬷,让两人斗的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此计甚妙。”
没被识破她真面目前,皇上十几年来,对她甚是亲厚,很是孝顺。
“哦?你也觉得我是个是非不分,宫于心计,想要将幼帝玩弄于鼓掌的妖后?”她突然回身,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顾禹谦想说本来就是,可盯着她锋利的眼眸,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诺诺道:
“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娘娘你偏信顾将军,任他一人权势滔天,掌兵数十万,灾祸到来,不过早晚之事。”
“他可是你……”虞昭绾说一半,突然顿住,她轻叹一声,
“往后如何,本宫不知,但此刻,本宫知晓,顾将军他绝非滥杀无辜之辈,他的父兄都战死而亡,是荣国的英雄,两年来,他频繁去往边关征战,若非他,岂有荣国今日的安宁。”
她把桌上厚厚一榻书信和折子递给顾禹谦:
“这是往年来顾氏传进回宫里的机要文件,你仔细看一看,顾将军是否是你嘴里带来灾祸之人。”
少年接过信,半信半疑看起来,每一封不是捷报就是索要银钱体恤金,其他则是为民请旨……
他看的越来越快,直到,仁初八年,顾将军连同两位兄长一同战死,顾氏被冤叛国之嫌,毫无证据之下,顾府众人判了流放之罪。
他只想到两个词,功高盖主,兔死狗烹。
他却仍不信,毕竟火烧幽州,十几万百姓化成枯骨,是他亲眼所见。
那个男子冷酷无情,眼中只有征服天下的野心,对待手下也不留情,就连跟随他的两位副将,一个被他砍了头,一个被他赐了膝刑。
“娘娘,您与我说这些也无用,我此生就为杀他而来,您若是不想他死,劝您现在就杀了我。”
他把手中的密信折子松开,哗啦啦掉一地,心中存疑,却仍不改杀心。
“本宫知道,你非此世人。”女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顾他震惊的眼神,蹲下身,缓缓将地上散开的折子一本一本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