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收到邀请的,非富即贵,几乎囊括了本市所有头部财团的继承人与新贵。
江述一身笔挺的黑色手工西装,正被唐见雪亲密地挽着手臂,穿行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群中。
这身西装是唐见雪的助理一小时前送来的,从面料到剪裁都价格不菲,完美地衬托出江述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气质。
然而,这身华服于他而言,却更像一件彰显所属权的项圈。
“放轻松点,我的新玩具。”
唐见雪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红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冰冷笑意的气音说道:“今晚,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合格的、能让我开心的‘高级顾问’就行。”
她的指甲,在他的小臂上若有若无地掐了一下,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别让我失望。”
江述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场所谓的晚宴,不过是唐见雪测试他的另一个、更加公开的斗兽场。
她要把他扔进一群真正的豺狼虎豹之中,看看他这把“刀”究竟是能饮血封喉,还是会不堪一击地折断。
果然,她们刚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卡座坐下,几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便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本地地产巨头赵家的独子,赵启。
“呦,这不是唐总吗?今天这么有兴致,还带了新朋友?”
赵启的目光在江述身上毫不客气地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充满了富家子弟特有的、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
他和唐见雪一向不对付,此刻显然是想借着江述这个“生面孔”,来敲打一下唐见雪。
“听说这位是唐总最近重金聘请的神秘顾问?”赵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正好,我最近也遇到点小麻烦。”
“我一个朋友在海外搞了个家族信托,结果被他老婆联合律师,用一份婚前的代持协议漏洞给釜底抽薪了。你说,这种局,除了硬打官司,还有什么‘盘外招’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个问题,阴险至极。
它预设了江述的知识盲区,想看他这个所谓的“顾问”当众出丑。毕竟,这种涉及海外法务与顶级富豪家务事的复杂问题,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二代,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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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见雪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述,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期待猎物反杀的、病态的兴奋。
江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漠然的、仿佛在跟空气说话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釜底抽薪?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极具侮辱性的冷笑。
“赵公子,你朋友那种玩法,在我们这行,有个更专业的术语。”
“叫‘资产隔离失效后的恶意穿透’。”
这个词一出,赵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因为这个词,精准,且绝对不是圈外人能知道的。
江述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
“一般来说,会导致这种情况,无非是三个原因。”
“第一,信托设立时,受益人与委托人权责不清,给了对方律师见缝插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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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那位朋友,大概率在过去一年内,有过至少两次以上,绕过信托管理人,直接从信托账户向其个人或关联公司进行短期借贷的行为。这种行为,在某些离岸司法管辖区,会被直接判定为‘信托财产混同’。”
“至于第三……”
江述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望进赵启故作镇定的眼睛里。
“你那位朋友,是不是还在用一个十年前的、在巴拿马注册的空壳公司,作为信托的最终受益实体?”
“他可能不知道,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上个月刚被一个国际调查记者联盟给披露了。现在,他老婆的律师手里,应该已经拿到了完整的资金流向图。”
“所以,别想什么盘外招了。”
江述靠回沙发,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见血。
“回去告诉你那位‘朋友’,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想着怎么反击,而是立刻计算他个人名下还有多少干净的资产,够不够支付赡养费和未来的刑事罚款。”
死寂。
整个卡座区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赵启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