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电梯需要虹膜加权限卡双重验证，上行时，江述的耳膜嗡地一涨。
电梯四壁是纯黑的单向玻璃，脚下的城市飞速坠落，无数光点和色块糊成一团，失真，扭曲。
叮。
九十九层到了。
人间，被踩在了脚下。
唐见雪的首席秘书安娜，穿着高定套裙，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领着江述，走过一条纯白色的走廊，极简，近乎冷酷。
走廊尽头，是一扇和墙壁几乎一体的感应门。
安娜没进去，侧身做了个手势，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取指令。
“唐总在里面，您有十五分钟。”
江述理了理休闲西装，迈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悬在城市上空的玻璃盒子。三面都是通顶的落地窗，窗外云海翻涌。
空间大得吓人，也空得吓人。
除了中央一套黑色真皮沙发和一张黑曜石办公桌，再没别的东西。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唐见雪，正背对他。
她穿着白色高尔夫球裙，露出一双长得过分的腿。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正在房间另一侧的人工草坪上，练习推杆。
她听到了江述进门的声音，头也没回。
江述不是她重金请来的顾问，是空气。
这就是唐见雪。
用绝对的权势、空间和无视，碾碎一个人的自尊。
江述没出声。
他甚至没走向沙发，反倒像个游客，双手插兜，溜达到落地窗前，欣赏起被踩在云端的城市。
你无视我，我也无视你。
你想用你的世界压我，我就把你的世界当风景。
空气里，只剩下高尔夫球杆击中球体时，清脆的“嗒、嗒”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
第十分钟，唐见雪停手了。
她随手把球杆扔给旁边一个雕塑般的男助理，赤脚踩过光洁的地板，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
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
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纯白的运动裙领口。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抬眼，目光直直地钉在江述身上，带着一种评估猎物的轻慢。
砰。
一个超薄金属平板被她扔在江述面前的桌上。
“昆仑资本上个月的并购案，最后关头被合作方坑了，损失九位数。”
唐见雪的声音，和这间办公室的空调温度一样，不带人气。她坐进宽大的老板椅，双腿交叠，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
“十五分钟。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输。”
这不只是个商业问题。
更是个陷阱。
她要看的不是分析，是江述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用专业知识取悦她的姿态。
江述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条款、报告。
他飞快地翻阅，视线却不时从屏幕上方掠过，像探针，无声地剖析着椅子上那个漫不经心的女人。
五分钟后。
江述将平板扔回桌上。
“看完了？”唐见雪嘴角勾起讥讽，“我的顾问，答案呢？风控问题，还是法务不严？”
江述没答。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扎耳。
“唐总，”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报告我看完了。但我发现，你叫我来，问的不是生意。”
“是感情问题。”
唐见雪脸上的讥讽，第一次僵住了。
江述无视她瞬间锐利的眼神，自顾自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向她。
“报告里，你的对手，是你从实习生亲手带起来的门徒。三年，你给了他超出常规的权限和资源。”
“这次并购，你为了迁就他的冒进，三次放弃更稳妥的方案。最后签的补充协议，你甚至同意了一个极度不平等的‘一票否决权’条款，只因为那是他强烈要求的。”
江述停在唐见雪的椅子旁。
他没坐，俯身，单手按在她身侧的真皮扶手上，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身上那股带着攻击性的男性气息，也罩住了唐见雪。
“你不是在做生意，唐总。你是在测试他的忠诚。”
江述低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你给了他一把刀。”
“闭上眼。”
“想看他会不会捅你。”
“结果他捅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