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那句嘲讽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安静。
绝对的安静。
通讯器上的红光,一下,一下,诡异地闪着。
那个藏在变声器后的老东西,大概习惯了当上帝,玩弄人心,很久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是下水道的老鼠了。
“江述。”
BY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层装模作样的平稳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被触怒的神经质和狠戾。
“长本事了。骗女人骗多了,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以为有几个漂亮货色陪着,就天下无敌了?”
通讯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BY亮出了他的底牌。
“让我看看你的主动权有多可笑。听好,你脚下这座山庄的外墙,你那个骑机车的保镖兼姘头顾黎,正踩在一个热熔红外矩阵里。我只要按个钮,高压电就会把她烧成焦炭。”
“我手里,还有另一张牌——沈知微十年前心理崩溃的录音,最歇斯底里,最不堪入目。十分钟后,如果我不取消,这段录音会发给她所有的商业对手和财经媒体。”
“清高的大总裁,会变成整个商圈的精神病笑话。”
变声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态的兴奋。
“一边是陪你睡、替你卖命的女人的命;另一边,是你那个金主高高在上的尊严。”
“江述,我给你一分钟。当着她们的面,在麦克风里大声说,你救谁。”
“选啊!让我看看,你这个完美的样本,在‘服从与背叛’的难题面前,会亲手把哪个女人推下地狱!”
这套测试最恶毒的地方,不是选择本身。
而是选择的过程。
只要你犹豫,哪怕只有一秒,你和这群女人之间建立的信任,就会出现裂痕。
它逼你当众背叛。
江述靠在椅子上,嘴里的烟烧掉了一半。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幽沉地盯着地面。
他还没开口。
右耳的微型耳机里,突然传出一声极慵懒、又带着点嘲弄的轻笑。
“噗嗤……”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
许瑶光斜靠在真丝大床上。
刚洗过澡,身上只松垮垮套着件酒红色吊带睡袍,肩带滑落,露出大片被灯光照得温润的皮肤。
她曲起一条腿,白皙的脚趾上涂着同色的甲油,正无意识地勾着一只高跟鞋。
整个人像一杯在暗处发酵到极致的红酒,散发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
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比什么都清醒,比什么都锐利。
“双轨剥夺测试?高压绝境中的伪电车难题?”
许瑶光微哑的嗓音,不仅在江述的耳机里响起,更顺着林晚星反推的链路,强行切入了教室的通讯频道。
“BY,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头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结果还在用二十年前就被心理学界淘汰的垃圾玩意儿?”
对面明显愣住了。
“你是谁?”
“我是能把你底裤都扒了的人。”
许瑶光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饱满的嘴唇,声音里全是降维打击的傲慢。
“江述,听着。”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被这种三流的把戏吓到。他真敢布置什么高压电网,按他那种表演型人格,会直接按下开关,让你听着顾黎的惨叫来满足他的控制欲,而不是让你选。”
“至于沈知微的录音……”许瑶光笑了,笑声里全是不屑,“十年前?沈总的心理防御都没成型。这种东西在专业上叫‘过期数据’,发出去除了恶心人,屁用没有。”
“老东西手里没王牌,全是虚张声势。他在诈你。”
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带着要人命的钩子:
“江述,你心跳都没乱。乖,这种货色不配当你对手。”
“掀了他的桌子。”
专业上的碾压,最为致命。
刚才还自封为神的BY,他那套复杂的恐怖理论,在真正的专家面前,像小丑的戏法,被拆了个干净。
通讯器里只剩下粗重、混乱、充满难堪的喘息声。
江述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听见了么,老东西?”
他盯着那个疯狂闪烁的红灯,嘴角挑了挑,眼底却没有温度,“我身边的女人,连学历都他妈比你高。你拿什么跟我玩?”
“你——”
BY似乎准备气急败坏地喊些什么。
晚了。
物理学,有时候比心理学好用。
轰——!!!
一声巨响,从山庄东侧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