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咨询室里，周槐序的声音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味。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他身上盘桓，像在欣赏一件蒙尘已久的藏品终于透出了光。
“江述，带上你的真实案例对象，下周来参加内部工作坊。继续上课。你想知道的，都在那儿。”
江述的视线落在茶几那张发黄的评估表上，胃里翻腾的恶心感竟慢慢压了下去。
他懂了。
周槐序今天这番做派，特地选在这间鬼地方，又拿旧档案压他，根本不是想今天就把他拽进那个叫白鸦的恶心系统。
训狗。
这孙子在训狗。
先让你闻闻肉味，再抽两鞭子，最后丢个你咬不住又放不下的念想，让你自己摇着尾巴跟上去。
【江述，别进他的节奏。】
耳机里，许瑶光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呼吸声极轻，却让江述的神经猛地一抽，沸腾的火气瞬间被浇熄了。
江述垂下眼帘，盖住了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凶戾。
再抬头，他脸上那点怒气和僵硬已经不见踪影，换上的是他最擅长的那副样子——在中介公司里练出的，混不吝里又透着三分精明的笑。
“周老师，您这关子卖得可真够大的。”
江述向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松弛下来，仿佛这地方姓江。他甚至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杯子。
“行啊，既然你们当年觉得我是个好苗子，那我倒真有点好奇了。这个高阶关系洞察课，到底怎么上？总不能就是大家坐一起，喝喝茶，聊聊怎么骗小姑娘吧？那也太跌份了。”
周槐序微微一顿。
他没料到江述的情绪能转得这么快。前一秒还是头被踩了尾巴的狼，下一秒就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好处了。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应得快。”周槐序坐回沙发，脸上的笑意也松弛了几分，“放心，白鸦的体系，远比你当年接触的皮毛要深奥得多。”
“哦？”江述眉毛一挑，顺着话头就往上爬，“有多深奥？访谈频率怎么算？分不分组？你们这样本，都从哪儿捞的？总不能全是我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大学生吧？”
江述问得自然，眼神里的贪婪和好奇恰到好处。这正是周槐序想看到的，一个被欲望重新点燃的同类。
周槐序的戒备果然松懈下来。
“下周的封闭工作坊，仅限内部邀请。”周槐序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慢，“参与者分三种角色：观察员、样本，以及案例对象。至于筛选来源，你去了自然会知道。我们不缺素材，只缺能把素材雕琢成艺术品的人。”
观察员、样本、案例对象。
江述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嚼得粉碎。
这帮畜生，真把活人当课件，在现实里开这种培训局！
“听起来挺刺激。”江述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西装下摆，“不过，我这人散漫惯了，突然让我回去上课，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他不答应，也不拒绝，把钩子又抛了回去。
“周老师，门票我收了。至于去不去……”江述走到门口，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意却冷得像冰。
“看我心情吧。”
说完，他直接推门出去。
走廊里，冷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
江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让冷汗湿透。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妈的在床上干一宿还累。
【漂亮。】
耳机里，裴清漪的声音冷硬如铁。
【情报抠出来了。白鸦的体系不是死的资料库，他们在现实里有活的运作场。】
【江大顾问，刚才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苏弥那黏糊糊的嗓音紧跟着响起，调笑里不带半点掩饰，【姐姐在外面听得都*了。你要是真去那个什么工作坊当样本，能不能先拿我练练手？我保证，配合度极高，随便你怎么洞察，什么姿势都可以哦\~】
“苏弥，你再发骚，我就切断你的通讯频道。”裴清漪冷声警告。
江述苦笑一声，顺着楼梯往下走。这帮女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推开旧楼吱呀作响的铁门，初夏燥热的夜风扑面而来。
江述刚走下台阶，一道黑影就裹着风声撞了过来。
“江述！”
顾黎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斑驳的墙上。
“顾警官，谋杀亲夫啊？”江述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没躲。
顾黎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战术背心，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膛上。她呼吸急促，胸口那两团饱满随着喘息起伏，隔着薄薄的布料，惊人的柔软狠狠挤压着他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摩擦。
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