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无影灯投射在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上,像是一场无声的公开处刑。屏幕上的表格还在闪烁,那行“操盘者候选样本——江述”的字样,扎眼得让人想把屏幕抠烂。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喷吐水雾的嘶嘶声。
沈知微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但那双总是交叠得完美无瑕的长腿,此刻却有些僵硬地并拢着。她那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领口因为刚才的急促呼吸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她盯着屏幕,眼神里那种一贯的、能压死人的从容,碎了一地。
“候选样本……”沈知微轻声呢喃,声音空灵得像是在雪地里踩出的脚印,“所以,不仅我是他们挑中的‘猎物’,连你……也是他们选中的‘猎人’预备役?”
江述站在桌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名单下方的备注:
【编号:BY-S-009】
【姓名:江述】
【评价:语言适配能力极高,具备天然共情伪装,道德边界不稳定,债务压力重,极具可塑性。】
【建议:进入二阶深度观察,尝试引导其完成首次“收割”任务。】
“草。”江述低声骂了一句,心底泛起一阵阵恶心,“道德边界不稳定?这帮人写评价的时候是不是还得给自己颁个文学奖?我他妈那是穷,不是没底线。”
【江大才子,你这评价可真够骚的。】
耳机里,苏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天然共情伪装”,啧啧,翻译一下就是天生会骗女人的心。白鸦这眼光,毒得让我都想给他点个赞了。】
“苏弥,闭嘴。”顾黎冷冷地打断,她正靠在门边,黑色机车皮衣敞着,里面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火辣到令人咋舌的曲线。她修长的双腿交叠,靴尖在地上烦躁地轻点,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屏幕,“这名单是几年前的,说明江述还在高中的时候,就被这帮脏东西盯上了。”
许瑶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在江述身上扫过:“‘可塑性’这个词在心理学评估里,通常意味着‘容易被洗脑’或者‘容易被塑造成他们想要的形状’。江述,你当年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特别懂你?”
江述喉结滚了滚,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没洗我的脑。”江述咬牙道,“他只是给了我钱,然后告诉我,只要陪人聊聊天,就能让外婆住上院。我当时觉得他是个救世主,现在看……他是在给我喂毒药。”
沈知微忽然动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江述面前,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调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扑面而来。
她很高,穿上高跟鞋几乎与江述平视。此时的沈知微,眼里没有了职场上的锋芒,反而透着一种被剥开保护壳后的脆弱。
“所以,周承曜找上你,也不是偶然?”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触碰江述的侧脸,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把你放在我身边,是想看你这个‘候选样本’,能不能完成所谓的‘收割’?”
江述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心里那股烦躁被一种莫名的怜惜压了下去。
“知微姐,如果我真的被他们‘收割’了,你现在收到的就不是这份名单,而是我已经把你公司股份骗到手的转让书了。”
江述自嘲地笑了笑,顺势握住她的手。沈知微的手很软,却因为紧张而紧紧蜷缩。
“我这人虽然穷,但胃口不好,太硬的饭吃不下去。”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调情劲儿,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再说,像你这样的女人,谁舍得收割?藏起来都来不及。”
沈知微的眼睫毛颤了颤,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句露骨的话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江学长还不忘撩妹呢。】
林晚星的声音软糯糯地插了进来,带着点小委屈:【学长,名单里也有我的名字吧?我是不是也属于那种“容易被骗”的笨蛋标签?你刚才说知微姐舍不得收割,那我呢?你是不是早就把我收割完了?】
江述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晚星,别闹,现在是办正事。”
【我没闹呀。】林晚星在那头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名单上的“受害者”,那学长你这个“候选操盘手”,是不是得负起责任,把我们这些被盯上的小羊羔都保护好?】
“保护,肯定保护。”江述看着沈知微渐渐恢复冷静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满脸写着“你敢乱来我就动手”的顾黎,心里感叹:这哪是保护羊羔,这分明是守着一窝随时会咬人的名贵猫和一头暴躁的小豹子。
裴清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