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盯车，不够。
得让吴总监自己慌起来，慌到主动加速，慌到自乱阵脚，把他那条藏在水下的利益链，亲手拽出水面。
江述抬眼，看向地下车库那条白得发冷的走廊，笑了。
“给他再添一把火。”
顾黎一听这调调，就知道他又准备搞事。
“你想干什么？”
江述晃了晃手机：“让程雾放点风出去。”
耳机里，程雾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光当个摄影师。”
“说吧，放什么风？是阿隼留了后手，还是吴总监准备弃车保帅？”
江述靠着墙，语速快，字字清晰。
“别说死。你就往传媒院和那几个内容圈的小群里，丢一条消息——阿隼手里，可能还压着一份能反咬上游的备份。不光有旧素材，还有投放前的脚本对照。”
顾黎眼神一闪，懂了。
如果吴总监真怕阿隼狗急跳墙，他今晚就不会只想着按部就班转移硬盘。
他会抢。
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最怕见光的那部分，再挪个更安全的地方。
程雾已经在那头笑得不行。
“明白，半真半假，专吓心里有鬼的。你这人可真坏，不过我喜欢这种脏活儿。”
江述懒得跟她贫：“十分钟内，把消息散出去。别做得太刻意。”
“放心。”程雾轻哼一声，“姐姐我玩舆论烟雾弹的时候，你还在象牙塔里当纯情男大呢。”
江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顾黎在旁边，声音没什么温度地补了一句：“他现在也不纯情。”
林晚星本来就紧张，听见这句，耳朵尖“刷”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江述闭了闭眼。
行。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联手捅他一刀。
裴清漪没掺和他们这边的暗流，只在频道里稳住全场。
“都轻点。现在谁先急，谁就先暴露。”
沈知微的声音很职业：“我去催酒店方的出入记录，用合作方核对流程的名义，不会引人注意。”
苏弥那边一直没挂断，背景音里，宴会厅的音乐声飘忽不定。
她像倚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笑意懒散。
“吴总监还在厅里，场面上还端着。不过，他刚才看了三次手机。”
江述眯起眼。
“风吹过去了。”
程雾的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七分钟，她就在群里甩了个“OK”的表情包。
【火点着了。】
【两个人私聊我，拐弯抹角地问备份到底是什么。还有人问阿隼是不是真折了。】
江述心里一沉。
成了。
这种小圈子，最怕的不是明牌，而是“有人可能比我知道得更多”。
消息越模糊，心里有鬼的人就越多。
顾黎已经转过身，走向停车场出口。
“我去跟车。”
江述下意识喊住她：“一个人？”
顾黎回头，黑发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眼神比头发更锋利。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走两步路都能惹一身桃花？”她抬了抬下巴，“我办事，你少操心。”
话是呛人，可江述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倒是松了半分。
顾黎就是这样。
吃醋归吃醋，但从不拿正事撒气。
这时，林晚星忽然小声开口：“我……我这里有发现。”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她紧紧抱着手机，像是生怕说慢了就没用了，飞快地把页面划出来：“我刚才一直在看那个助理的小号。他平时从不发定位，但今晚发了一张很糊的停车场地面图，配的字是——夜里换地方，懂的来。”
江述立刻探身过去。
图很普通，水泥地，黄色的停车线，半截车胎，外人只会当是随手一拍。
可这助理以前的小号，发过一张背景极为相似的图，定位在城西的内容园区附近。
林晚星仰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对比了之前的图，地上的轮挡和车位编号的字体样式，一模一样。应该不是酒店这边，是另一个停车点。”
江述盯着她看了两秒，压低声音。
“干得漂亮。”
林晚星的唇角怎么都抿不住了，那点小小的得意从眼睛里漏了出来。可她瞥见旁边的顾黎，又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