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足足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决定。
手机，屏幕朝下，扣死在床头柜上。
怀里的人动了动。
林晚星刚醒，声音还带着睡意的含糊和软糯：“谁啊？”
江述脸不改色：“催债的。”
林晚星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随即又往他胸口蹭了蹭，拱出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不动了。
“那你今天别赖账。”她小声嘟囔，“昨晚的，更不许赖。”
江述低头看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昨晚还一副任人宰割的安静模样，天一亮，骨子里那点黏糊劲儿和小得意就全冒出来了。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现在记账比高利贷都勤快。”
林晚星抿着唇笑，眼睛里有光在闪：“因为你欠我的，一直都很多。”
这话很轻，却让江述的心往下坠了坠。
不是负担，是骤然清醒。
从昨晚开始，他又欠下了一笔新债。不是谁逼他，是他自己伸手接的。
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我得先走了，晚上酒会前还有事。”
林晚星这回没拦他，撑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替他把衬衫领口理好。
指尖擦过他侧颈的皮肤，动作顿了一下。
林晚星的脸腾地红了。
“你这样出去……”她小声说，“会不会太扎眼了？”
江述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去找镜子。
结果，很好。
不是“会不会扎眼”的问题，是“顾黎看见了会不会直接把他钉在墙上审”的问题。
眼底的倦色，微皱的领口。
最要命的，是脖子侧面那点红痕。
昨晚的罪证。
就这么明晃晃地挂着。
江述闭上眼。
完蛋。
这不是回宿舍。
这是奔赴刑场。
林晚星从背后抱住他，声音很轻：“我不是故意的。”
江述叹气：“你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有预谋。”
她在他背后笑起来，软软的，抱他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那你今晚还来吗？”
江述侧头看她：“这进度条拉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星耳尖都红了，嘴还是很硬，“我是问，你会不会先告诉我进展。”
江述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
“会。”
他说完，还是走了。
清晨的风一吹，江述的脑子总算凉快了点。
可刚到宿舍楼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顾黎。
她就站在台阶边上，手里拎着一杯没开封的咖啡，黑发扎着，神色很淡。
可江述一看那张脸，就知道这比她破口大骂还危险。
他的脚步顿住了。
顾黎抬眼。
视线跟探照灯似的，从他脸上，一路扫到领口。
最后，定格。
就定在他脖子侧面那点红痕上。
她一个字都没说，连句“早”都省了。
江述忽然有点怀念她直接冲上来揍人的样子。
至少不这么折磨人。
“回来了？”顾黎终于开口。
江述：“嗯。”
“昨晚去哪儿了？”
这句问得很平，平得让他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了，就等他自己选个死法。
江述看着她，没绕弯子。
“林晚星那儿。”
顾黎没出声。
江述停了停，补上后半句：“一开始是核对酒店内网和云盘入口。后来……就不止是正事了。”
空气死一样安静。
楼上有人开窗，风里卷着凉意。顾黎就那么看着他，半天没动，眼神在确认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是又一次的糊弄。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骂了一句。
“你他妈现在倒是诚实得挺会挑时候。”
江述没敢接话。
顾黎走近两步，站到他面前。她身上带着晨风的凉气，眼下也有熬夜后的淡青，显然昨晚就没睡好。
可她没发火，也没掀桌子。
她只是抬起手，替他把衬衫领口往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他脖颈的皮肤，明显僵了一下。
江述喉结滚动，没敢动。
顾黎替他把那点痕迹遮住，动作很稳，语气里那股醋意却能把人冻僵：“遮好点。今晚要去见苏弥，别带着昨晚的战利品出去丢人。”
江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