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门响了一下，又合上。晚风卷着书本和草木的干燥气息，吹在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热度不降反升。

    江述低头看着她。

    她没退，眼神也没闪躲。

    乖是真乖，软也是真软。可这一刻，她是在争。

    争一个能被他平视的位置。

    江述沉默了许久，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长本事了。”他低声道。

    林晚星鼻子轻轻皱了下，没顺势撒娇，只盯着他问：“那你看见了吗？”

    江述没直接回答，把文件夹塞回她怀里。

    “看见了。”他说，“而且记住了。”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林晚星眼里那股硬撑着的劲儿，终于松懈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不甘都吐了出去。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塞进江述手里。

    江述一愣：“这是什么？”

    “我临时住处的门禁卡。”林晚星抬眼看他，语气又轻软下来，内容却比刚才更硬，“如果今晚你要藏东西……或者，藏你自己，可以来找我。”

    后半句话，她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可江述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眼看着那张卡，指尖被卡片的硬边硌得发凉，掌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林晚星知道火候够了，松开了他的手腕。

    但在退开前，她的指尖，还是忍不住从他掌心轻轻划过。

    一下。

    很轻。

    像一根羽毛蘸了火星，在他掌心燎了一下。

    江述抬头看她：“你现在是真会了。”

    林晚星眨了眨眼，那股熟悉的甜味又回来了点：“跟你学的呀。”

    江述被她这句话堵得，又好气又好笑。

    完了。

    这姑娘不是长本事了。

    是长了牙，还知道专挑最软的地方下口。

    林晚星抱着文件夹退后半步，重新站回光里。

    “我今晚不乱动。”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她抿了下唇，“我不想每次都只能从别人的嘴里，或者群里的截图里，拼凑你到底在干什么。”

    江述看着她，突然想起顾黎也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她们要的都一样。

    不是名分，不是承诺。

    只是想被他拉进局里，而不是被关在门外。

    “行。”江述把门禁卡揣进口袋，“这次有进展，我先告诉你。”

    林晚星的眼睛弯了起来，这才露出真正的高兴。

    “那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

    “江述。”

    “嗯？”

    “夸我那件事，”她冲他晃了晃文件夹，眼尾狡黠地弯着，“你还欠一次认真的。”

    江述笑了：“你怎么记账比讨债的还精？”

    林晚星理直气壮：“因为你老赖账。”

    说完，她转身，这次真的走了。

    晚风吹动她的裙摆，背影还是那个软软乖乖的样子。

    可江述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眼巴巴等他投喂的小姑娘了。

    她开始自己把刀磨快了递到他手上，也开始自己抢食吃了。

    江述站在原地，低头，重新翻开那份资料。

    最后一页，是林晚星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串登录记录。

    他视线本是随意一扫，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紧。

    那是一个云盘临时登录的IP地址。

    位置，他认识。

    正是苏弥明晚要带他去的那家酒店的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