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很快接话:“可以。前提是,你别临场疯。”
江述笑了:“我什么时候疯过。”
顾黎在旁边凉飕飕地飘来一句:“昨晚。”
空气死机一秒。
林晚星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假装自己是根木桩。
电话那头也诡异地停顿了两秒,才跳过这个话题:“总之,录音取证和套话的边界,我再给你发一版。记住,你可以引他说话,但不能替他把整条犯罪链说完整。不然他没进去,你先脏了。”
“收到。”
挂了电话,顾黎才抱起手臂看他:“你打算怎么开场?”
江述没马上回答,把桌上的几张纸拉过来。
上面是她们几个这两天拼凑出的所有节点:恢复的备份、影棚的交易、试水稿的账号、匿名墙的投放、品牌的施压,还有阿隼对“真备份”那近乎偏执的态度。
线索已经很明了。
“他怕两件事。”江述终于开口,声音很稳,“第一,拿不到真东西,没法交差。第二,他自己被当成弃子扔了。”
顾黎:“所以你要同时戳爆这两个点。”
“嗯。”江述抬眼看她,“我先让他觉得,东西能给,但得换个够分量的人来谈。他只要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小角色,嘴就快了。”
林晚星接得飞快:“然后你再提试水稿的事,刺激他?”
江述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对。让他觉得是队友坑了他,他才会往上咬。”
林晚星眼睛亮得惊人。
顾黎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酸味儿还在,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盖了过去。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江述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想完,然后把他们都关在门外。
现在,他在说,在拆解,在让每个人都跟得上。
这说明,他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我呢?”她问。
江述看向她,神情软了一点:“你跟我去,待在外圈。”
“外圈?”
“别进去。”江述说,“但得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顾黎眉梢一挑:“怕我忍不住冲进去揍人?”
“怕你忍不住。”江述笑了一下,“也怕我看不见你,没底。”
这话他说得太自然了。
像随口一提,却又准得不行。
顾黎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面上还是绷着:“少来这套。说正事。”
“是正事。”江述说。
林晚星在旁边默默地转开了脸。
她现在算是懂了。
这俩人说话,根本不是谁哄谁。
是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磁场。
她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不是闹脾气。
是也想有一天,能站到那种位置上。
正想着,江述已经转向她:“晚星,你今晚不跟过去。”
林晚星一愣:“为什么?”
“你有别的任务。”江述把一张图推给她,“城南旧仓库外面有三个岔路口,阿隼要是真觉得不对劲,跑得肯定比谁都快。你盯死最南边那条路,他一旦提前撤,你马上把车牌和方向发给程雾。”
林晚星盯着路线图,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好。”
她没再争。
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排挤。
这是真的在用她。
安排完,江述又看了眼手机。
苏弥的消息很短:【仓库附近我能动的传播渠道都掐了。你今晚要是真把人逼急了,让他说人话,别说行话。】
江述看完,笑了。
“她说什么了?”顾黎问。
“让我别把人逼得只会说暗号。”江述把手机给她看。
顾黎扫了一眼,哼了声:“她倒是门儿清。”
“所以她有用。”江述站起身,捞过椅背上的外套,“差不多了,准备动身。”
他一站起来,屋里的气场都变了。
江述本来就高,黑T恤勾勒出肩背紧实的线条,腕骨分明,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压得很沉的劲儿。他低头扣着表带,一边看路线图,眉眼冷下来时,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锋利。
顾黎盯着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想起自己最开始那句腹诽。
真是见了鬼。
这种要去跟人掀桌子的节骨眼,他怎么还能这么好看。
江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准备去送死。”顾黎走近一步,没躲。
江述乐了:“你这评价还挺别致。”
“少贫。”
顾黎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
指尖擦过他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