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没完全黑，玻璃窗上映着一点偏蓝的暮色，走廊尽头的感应灯时亮时暗，把本来就安静的楼层衬得更空。
江述到的时候，林晚星已经站在资料室门口了。
她今天没穿得太惹眼，浅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件贴身小吊带，下摆收得很乖，偏偏越乖越显得身段清楚。长发散着，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活页本，脚边还放着杯没开封的热奶茶。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
眼睛一下就亮了。
“学长。”
江述扫了她一眼，走过去。
“你这架势，不像报消息，像来交作业。”
林晚星抿了下唇，声音轻轻的。
“本来就是。”
她把怀里的活页本递过来。
江述接过，刚翻开第一页，眉梢就轻轻挑了一下。
不是随便记的。
是整理过的。
哪天几点、谁来过店里、问了什么词、停留多久、穿着特点、是不是重复出现，甚至连“旧号恢复”“聊天整理”“内容外包”“高价回收残留素材”这些关键词，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圈了出来。
后面还附了两页她自己画的关联箭头。
稚嫩是稚嫩了点，但很认真。
认真得能看出来，她这几天不是在黏人，是在真办事。
江述站在走廊灯影里，一页页翻下去，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点，却不是不满意，是那种本来只想顺手接一下，结果真接到了东西的认真。
林晚星一直看着他，眼睛都没怎么眨。
她最怕的不是他嫌她烦。
是他看完以后，只淡淡说一句“知道了”。
好在江述翻到最后，合上本子，抬眼看她时，语气很实。
“做得挺好。”
林晚星先是一怔，下一秒，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了。
她耳尖都微微红了。
“真的？”
“真的。”江述晃了晃本子，“比我想的细。”
林晚星没忍住，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很快压住，装得还算矜持。
“我怕漏东西。”
“嗯，没白盯。”
就这四个字。
林晚星抱着奶茶的手都紧了一下。
她这些天忍着没乱发脾气，没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黏着问“你到底陪谁”，也没哭着讨偏爱。她乖乖去店里，记人、记词、记时间，连沈知微店员换班的小规律都在顺手摸。
她其实不只是想帮忙。
她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被他哄一哄的小孩。
现在这句“没白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管用。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林晚星忽然抬眼，声音放得更轻。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只是小妹妹了？”
江述看着她。
这话问得不闹，也不撒娇。
可越这样，越要命。
她不是单纯争一句口头地位，她是在借这本记录，借自己这几天的安分和用心，往前再踩一步。
从被照顾，踩到能站进局里。
江述没立刻接，只低头翻回中间两页。
“这个时间点，你记得准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准。那天我正好在吧台后面帮忙贴标签，店里的挂钟和手机我都看过。”
江述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来了两次？”
“嗯。”林晚星立刻进入状态，“第一次他只问有没有做账号迁移和聊天整理的外包，第二次换了个说法，说想找‘会做大学生情感人设素材包’的人。”
江述眼神微沉。
情感人设素材包。
这词比“聊天恢复”更恶心一点。
说明对面已经不满足于拿旧内容了，而是准备把旧内容加工成能投放、能扩散、能让旁观者一眼就代入的成品。
林晚星看他表情变了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学长，我是不是记到有用的了？”
“有用。”江述抬头看她，“还不小。”
林晚星眼里那点亮，彻底压不住了。
她往前走近半步，吊带领口跟着轻轻一晃，锁骨白得有点晃眼。她自己像是没察觉，只是抱着奶茶，很认真地望着他。
“那以后外围这块，我是不是还能继续帮你盯？”
江述看着她，点了下头。
“能。”
“真的交给我？”
“不然我夸你干什么？”
林晚星呼吸轻轻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