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短外套，牛仔裤，头发扎高，整个人利落得不像去蹲人，像去堵人。
江述站在宿舍楼下，看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忍不住笑了下。
“你这打扮，多少有点像社会人。”
顾黎白他一眼。
“你再贫，我现在就把你踹回去自己睡。”
江述点点头。
“行，那我闭嘴。”
说是闭嘴，眼睛却没怎么老实。
顾黎今天没化什么妆，可越这样越显得干净。风一吹，外套下摆贴着腿扫过去，腰线利落，走路时肩背绷得直，看着就带劲。
不是那种故意让人看的带劲。
是你知道她在压火，在办正事，可偏偏越认真，越容易让人多看两眼。
顾黎显然也察觉到了，停步，回头盯着他。
“你看够了没有？”
江述很诚实。
“还差点。”
“滚。”
她骂得不重，耳根却有点发热。
江述低笑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打车到城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旧商业街比白天乱得多，路边停满了电瓶车，招牌灯五颜六色地闪，楼下是网吧、串店、奶茶店和小便利铺，外卖袋堆在台阶边，风里全是油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程雾发来的定位很准。
那家电竞直播工作室在三楼，楼下挂着块发蓝光的牌子，字做得花里胡哨，看上去倒挺新。
顾黎站在街对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就这儿？”
“嗯。”
“藏得倒不算深。”
江述也看着那栋楼，语气淡淡的。
“真正要藏的，不会挂在招牌上。”
顾黎侧头看他。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坏人了。”
江述笑了。
“那你还跟着我？”
顾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轻哼一声。
“怕你死太快，没人给我还消息。”
还是这味儿。
嘴硬得挺有她风格。
两人没急着靠近，先在对面奶茶店点了两杯最便宜的柠檬水，顺势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子有一半贴着促销海报，外头看不清里头，里头却能勉强盯住那栋楼的出入口。
顾黎把吸管插进去，没喝，只低头看了眼手机。
“程雾说，那个男的半小时前进去的，还没出来。”
“嗯。”
“你觉得里面除了他，还有谁？”
江述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门口来来回回的人身上。
“先不确定。但能接旧聊天素材、还敢碰恢复过的数据，不会只是做直播那么简单。”
顾黎皱眉。
“你是说，他们还有内容加工？”
“大概率。”
“校园墙那种？”
“比那个脏。”江述说，“校园墙是热闹，顶多算点火。这里要是真接了旧资料，能做的东西太多了。剪片段、换语境、拼截图、带节奏，最后做成一套能往外卖的脏包。”
顾黎听得脸色有点冷。
“那他们是真想把你按死。”
江述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笑意很淡。
“所以才得来看看，想按死我的人，胃口到底有多大。”
两人又等了二十来分钟。
楼下人来人往，直播工作室的门却一直没什么动静。顾黎坐得有点烦了，长腿往旁边伸了伸，鞋尖轻轻碰到江述的脚踝。
她自己像是没注意。
江述低头看了一眼，没躲。
顾黎喝了口柠檬水，嗓音压得低低的。
“你老实说，你紧不紧张？”
“有点。”
“我还以为你不会怕。”
“我又不是神。”江述偏头看她，“你在的时候，我装得好看一点而已。”
顾黎动作顿了下，抬眼。
奶茶店灯光很白，可她眼睛还是亮的。
“你现在挺会说。”
江述笑了。
“以前也会。”
“以前只会拿来骗别人。”
“现在也不算骗。”江述声音轻了点，“至少你这边，我越来越不想糊弄。”
顾黎盯了他两秒，没接这句。
只是手里那杯子，被她捏得轻轻响了一下。
就在这时，顾黎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立刻把屏幕转给江述。
是程雾发来的消息。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