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南大宿舍楼下，裴清漪没急着下车，文件夹搁在腿上，偏头看江述。
“旧手机这条线，优先级调高。”
江述嗯了声，手搭上车门，没动。
“你那边能顺着恢复渠道再摸吗？”
“能。”裴清漪说，“要时间。”
江述笑了。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裴清漪看着他，语气很稳。
“所以我才说，别乱碰。”
江述听懂了。
她说的不是手机，是人。
传媒院那个男生，旧链上的赵成，后面那个叫阿隼的，包括现在所有在动的线，只要碰早了，证据没砸实，就容易被反咬一口。
可问题是，顾黎那边不一定等得住。
江述下车前，裴清殷又补一句。
“半小时后，我上你宿舍。”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见外？”
江述被她堵得笑了。
行。
这女人说话，总像拿戒尺抽人，不疼，但下下都准。
他转身上楼，刚推开宿舍门，手机就嗡嗡震起来。
顾黎。
【你回来了没？！】
江述边往里走边回：【回了。】
那边秒回。
【我在楼下。】
江述脚步顿住。
行，今天可真热闹。
他还没来及下楼，门已经被敲响。
顾黎一进门，头发扎得利落，手里还攥着手机，眉眼间那股劲儿绷着，一看就是憋着火来的。
“电话里说不清，见到人了？！”
“见到了。”
“谁？”
“周承曜以前那条灰线上的口子，叫赵成。”江述没卖关子，三两句把情况说了。
顾黎越听，脸越沉。
一听“旧手机已经不在那男生手里，被人拿去恢复了”，她“啪”的把手机拍在桌上。
“我现在就去找他！”
江述一点不意外。
“找谁？传媒院那个？”
“不然呢？！”顾黎盯着他，“非得等他把你卖干净了，再回来跟你说句对不起？！”
江述刚要说话，宿舍门又响了。
很轻，三下。
顾黎一回头，眼风都变了。
江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过去开门。
果然，裴清漪。
她就站门口，拎着文件袋，视线先落江述脸上，再自然滑进屋里。
顾黎站在桌边，周身的气压低得明明白白。
裴清漪跟没看见似的，只问了句：“方便进？”
江述侧身让路。
“都到门口了，还问这个。”
裴清漪踩着高跟鞋进来，宿舍本就不大，她一进来，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一下子更挤了。
不是人挤。
是空气里那股燥劲儿，呛人。
顾黎没坐，裴清漪也没去坐，把文件袋放桌上，平静开口。
“我需要再确认一遍信息。”
顾黎先开腔了。
“确认什么？确认完你们是不是还得再等？！”
裴清漪抬眼看她。
“你是顾黎？”
“对。”
“那正好。”裴清漪抽出一张打印件，“你要真想帮他，就先别冲动。”
顾黎听见这句，直接气笑了。
“你们律师都这样？！人都快被按进坑里了，还得先讲流程？！”
裴清漪语气没变。
“不讲流程，你拿什么把他拽出来？”
“至少先把那个男的摁住！”
“然后呢？”裴清漪问，“你堵他一次，他就能把背后的人跟恢复记录全吐给你？”
顾黎盯着她，没接话。
裴清漪继续：“他只会立刻报信，让那些本该冒头的人，全都缩回去。”
空气绷了两秒。
江述站在两人中间，忽然觉得这画面可真新鲜。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火气压在眼底，一个冷得像在法庭宣判。
偏偏都是在为他着急。
就……要命。
顾黎明显不吃裴清漪这套。
她盯着对方，声音都绷紧了。
“他不是你案子。”
话音落地，宿舍里死寂一片。
江述太阳穴突突的跳。
裴清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没有半点波澜，隔了几秒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