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刚从店里后场出来,手机嗡的一声。
是裴清漪。
没废话,一个压缩包甩过来。
下面跟了句。
【恢复了一部分,你先看。】
江述靠在走廊拐角,点开文件。
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时间不长,内容够脏。
对面账号说话藏着掖着,不提全名,只反复嚼几个词——“高阶代聊”“情感维护”“聊天外包”“先把口径往他身上带”。
再往下。
【他以前接过这类单,拿他顶最合适。】
江述盯着那行字,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很轻,没温度。
果然。
有人是真想把他卖了。
不是顺手甩锅,是提前算计好的那种。
先拿他这种没背景,又确实摸过灰色边角的人当突破口,外人一听,逻辑全对得上。再把“高阶代聊”的帽子往上一扣,他就是最好用的一块靶子。
江述把截图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裴清漪恢复出的东西不全,但够了。
对面那人懂不少行话。
不是纯路人。
也不是彻底的外行。
更像是以前在中介旁边讨生活的边缘人,吃过点零碎单子,见过流程,嘴里能蹦几个专业词,但又没资格进核心圈。
这种人最麻烦。
知道的不够深,所以敢卖。
站的不够高,所以总想踩着别人上岸。
手机刚扣上,裴清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看完了?”
“看完了。”
“认得出是谁的人?”
江述靠着墙,声音压低了些。
“八九不离十,以前一条旧线上的小喽啰。”
裴清漪那边静了两秒。
“名字。”
“名字没法百分百确定。”江述顿了顿,“但说话习惯很像,喜欢把行话拆碎了说,显着自己懂。真懂行的反而没这么刻意。”
“还有?”
“他自己想不出这套方案。”江述眯了眯眼,“聊天里最关键的不是卖我,是‘先把口径往他身上带’。他后面有人给方向,他只是个执行的。”
裴清漪嗯了一声。
“跟我判断的差不多。”
“你建议怎么做?”
“固定证据,先别动。”她语气很稳,“等我这边把证据链补全,再往上追。”
这建议没任何毛病。
是律师最稳妥的路子。
但江述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我想反着来。”
电话那头顿了下。
“怎么反?”
江述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外,声音沉下来。
“他们不是想把我推出来?行,那我给他们点能推的东西。”
“放假消息?”
“嗯。”江述低笑一声,“让他们以为我手里还攥着没清干净的旧备份,而且我自己慌了,想找人脱手换钱。”
裴清漪反应很快:“钓鱼。”
“对。”
“风险很高。”
“但快。”江述声音不大,“再拖下去,他们能把假材料修的更真。到时候我只能被动解释。现在我先放饵,至少能看看谁最先急着上来咬。”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裴清漪大概在评估他的方案。
她不喜欢赌博。
可她也清楚,这局棋,光稳不狠,容易慢半拍。
最后她说:“来小会议室,当面聊。”
半小时后,江述到了清衡的会客点。
裴清漪已经在里面。
她今天穿的还是一身利落,桌上摊着恢复记录,时间线,还有几张空白纸。人往那一坐,就像永远不会乱。
江述推门进去,她抬眼看来,直接问:“具体方案。”
江述坐下,把想法又说了一遍。
不复杂。
核心就一条,假装自乱阵脚。
找个看着不太扎眼的口子,把“江述手里有旧聊天备份,急着换钱跑路”的消息放出去。
真想甩锅的人听见,反应绝对比谁都快。
因为备份一旦真的存在,就可能彻底改写现在的剧本。
他敢卖江述,就怕江述手里还留着底牌。
裴清漪听完,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口子在哪?”
“程雾能放一层。”江述说,“她认识的圈子杂,传这种半真半假的风最合适。”
“校内盯梢的?”
“顾黎。”江述答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