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安排的挺顺。”
江述笑了笑。
“没办法，命都快被卖了，总得学着摇人。”
裴清漪没接这茬，只低头把几个关键点记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她抬起眼，“消息从你这儿传出去，怎么保证你自己不先被盯死？”
“所以要再加一层。”江述靠进椅背，“沈知微那边有人脉，能帮我扫一遍，最近有谁在打听旧资源、旧账号、恢复渠道这类事。她不一定知道内情，但能看见外围的动静。”
这话出来，裴清漪的笔尖停了停。
“你的人脉结构，挺有意思。”
江述听懂了。
她大概是想说，你这关系网乱的危险，但也确实好用。
江述扯了下嘴角。
“凑合保命。”
裴清漪看他两秒，忽然把笔放下。
“江述。”
“嗯？”
“你确实很适合干骗人这行。”
这句话落下来，跟细纲里那个点正好对上。
江述也没躲，反而笑了一下。
“现在骗的，是想先卖我的人，不亏。”
裴清漪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很快就没了，不再是单纯的审视。
“行。”她把纸推过来，“按你的思路做，但得加上我的规矩。”
“你说。”
“第一，所有诱饵只走能回收的渠道，不许口头乱传。第二，对方一动，立刻截屏留证，不许私自追查。第三，一旦发现判断失误，马上停手。”
“第四呢？”
“第四，”裴清漪看着他，“别把自己演进去了。”
江述听的想笑。
“裴律师，你这句听着不像提醒，更像担心。”
“你想多了。”她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临时换证人。”
行。
还是那个味儿。
话是冷的，但挺实在。
两人敲定细节，快下午四点了。
江述刚出会议室，顾黎的消息就来了。
【人我看见了。下午没课，刚从传媒院后门出来，像在等人。】
后面跟了张偷拍的照片。
角度有点远，但能看清是那个男生。
江述回她：【别凑太近，先看他接头谁。】
顾黎秒回。
【知道。少教我。】
江述看着这句，嘴角忍不住翘了下。
他转头拨了程雾的电话。
电话一通，对面就笑。
“哟，大忙人总算想起我了？”
“给你送个乐子。”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感觉前面有坑。”
“有坑才值钱。”江述靠着楼道窗户，声音懒洋洋的，“帮我放个风声，就说有人手里还留着一份旧聊天备份，跟高价情感维护单有关，现在急着出手。”
程雾一听就来劲了。
“你自己放自己的黑料？”
“半真半假，才有人信。”
对面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行啊江述，你现在是真有点做局的味儿了。”
“少贫，办事。”
“可以。”程雾慢悠悠的咬着字，“但我有条件。”
“说。”
“这次要是钓着鱼了，你得把你那套‘让人明知道是坑还往下跳’的话术，原原本本教我。”
江述无语了半秒。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业务进修？”
“废话，同行看见天才，不偷师多亏啊。”
江述懒得跟她掰扯。
“先干活，成了再说。”
挂了电话，他又点开跟沈知微的对话框。
打字的手指难得停了一下。
这不是简单的求助。
这是把她也正式拉进这张网里。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现在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硬扛。
他发过去一句。
【想请你帮我筛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外围打听旧号恢复、感情维护单、聊天资源这些事。】
那边回的不慢。
【你总算知道开口了？】
江述看着这句，莫名有点头疼，又有点松了口气。
他回：【救命呢，沈老板。】
对面隔了几秒，发来一句。
【名单我让人去过，今晚给你。】
很短。
但够了。
江述收起手机，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