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看他，神情没变。
“你要是非这么理解，也可以。”
“但我更愿意叫它——投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不养废物。”
江述被她这句砸的半天没接上话。
行。
太行了。
这女人连给好处的时候都带着点压迫感，像在告诉你，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在选人。
这种感觉，反而比施舍更让人上头。
因为她看中的，不是你的惨。
是你的价值。
江述低头看平板，指尖在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那点情绪慢慢翻起来。
不是单纯高兴。
更像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踏实。
他以前拼命做这些事，更多是为了活。
赚钱，还债，补洞，别让生活彻底压垮自己。
可现在，第一次有人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正经桌面上，告诉他——这个能换资源，能换位置，能换你往上走一步。
这一下，确实顶。
江述抬起头，半真半假地笑了下。
“那我要是做砸了呢？”
“做砸了再说。”沈知微端起咖啡，声音很淡，“反正你人还在我这儿。”
这话一下把公事跟私心又绑回去了。
江述没忍住笑。
“沈总，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在圈地。”
“你才听出来？”
她反问的太理直气壮，江述反而闭嘴了。
行。
这就是高位选手。
连占有欲都说的像正常业务流程。
两人把后面的执行细节又顺了一遍。
哪些活动适合先试，哪些点位要压预算，校内宣发怎么找切口，兼职体验日怎么筛人。
说到中间，江述有一次下意识伸手去拿咖啡，杯子却碰空了。
沈知微已经先一步把壶提了起来，给他续上。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坐在一张桌上。
江述看那只握着咖啡壶的手，忽然又有点走神。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算半个情绪老手。
知道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知道别人想听什么，也知道怎么把自己摆成最不容易被丢下的位置。
可碰到沈知微这种人，他还是会有一瞬间失手。
因为她给的东西太具体了。
不是虚的。
不是一句“我信你”，也不是一句“我护着你”。
她是直接把项目和钱推到你面前，然后告诉你，上来。
这种拉法，谁顶的住。
事情聊得差不多后，江述把电脑合上。
“那我这两天先把校内资源跟第一轮宣发口整理出来。”
“嗯。”沈知微应了一声，“下午把初版执行表发我。”
“好。”
江述起身，准备走。
他刚把电脑塞回包里，沈知微忽然开口：“站着。”
江述动作一顿。
“又怎么了？”
沈知微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一下近了。
江述下意识站直了点。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衬衫领口。
很轻的替他把翻起来的一角压平。
这个动作不急，也不重。
却比昨晚车里那一下更要命。
因为这里是她家。
早晨。
安静的过分。
她身上的气息很近，手指擦过领口时，顺着往下停了一瞬，刚好落在他喉结下方一点的位置。
江述呼吸一顿。
沈知微抬眼看他，声音很低。
“江述。”
“嗯？”
“你最好别让我投错人。”
这句话说完，她就把手收回去了。
江述站在原地，喉结动了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要是让你赚了呢？”
沈知微看他，眼神平静。
“那你就继续站我这边。”
江述没再接。
再接就容易出事了。
他拎起包，低声说了句“走了”，转身往门口去。
沈知微也没留，只在他换鞋的时候淡淡补了一句。
“下次来，别空着肚子。”
江述手上动作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门关上以后，他站在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