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江述自己都停了一下。
嗯。
这很缺德。
但也确实有用。
他抬眼看了沈知微一眼。
她正看他，神情很淡，没打断，也没点评。
可她越安静，江述越能感觉到，她在听，而且听的很认真。
这跟之前酒局上那种带着试探的审视不一样。
现在更像是——她在验货。
验证自己这阵子花出去的注意力，到底值不值。
江述继续往下讲。
“夜间限定那部分，我建议别做太复杂。”
“九点以后，学生的消费目的已经不只是喝东西了。”
“更多是想找个理由待一会儿，或者找个机会跟人多坐几分钟。”
“所以产品本身不用太重，重的是名字、口令和参与感。”
“再加上兼职体验日，可以把学校里那些愿意发、愿意拍、愿意做内容的人也拉进来。”
“他们会自己帮你把热度带出去。”
江述说完最后一页，停了下来。
餐桌上一时很安静。
咖啡还是热的。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桌沿上，亮的很干净。
江述忽然有点紧张了。
这感觉挺新鲜。
以前他圆谎、糊弄、稳人心，靠的是嘴跟反应。现在坐在这儿，像第一次把脑子里真正值钱的东西摊给别人看。
这比撒谎难多了。
因为你会在意对方的判断。
过了几秒，沈知微才放下咖啡杯。
“讲完了？”
“嗯。”
“还行。”
这评价听着不痛不痒。
江-述莫名松了口气。
能从她嘴里听到“还行”，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下一秒，沈知微就看他，淡淡补了一句。
“这些东西，你以前都拿去替别人谈恋爱了？”
江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操。
这女人真会挑地方下刀。
不是在咖啡店，不是在车里，也不是在律师面前那种高压局里。
偏偏是在她家，在早餐桌上，在他刚把方案讲完、脑子还有点热的时候，轻轻来这么一句。
杀伤力是真够。
江述抬头，看她：“沈总，你夸人是不是都这么绕？”
“我在夸你？”
“不然呢。”江述合上电脑，往后靠了靠，“总不能是在翻我旧账吧。”
沈知微看了他两秒，嘴角轻轻动了下。
那点笑意很淡，但够了。
“都有。”
江述心口莫名一麻。
这感觉很怪。
好像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本事，终于被人从另一种角度承认了。
她知道他会看情绪，会抓人心，会把话说到最容易进人的地方。
可她没嫌脏。
反而在看，他能不能把这些本事换成更值钱的东西。
沈知微伸手，把旁边的平板推了过来。
“看看。”
江述低头。
上面是门店近期的数据，后面还接了几页执行排期，甚至连阶段预算和人员安排都列出来了。
不是随便看看。
是直接把他往项目里拉。
江述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知微说，“这套方案我会做。”
“第一阶段，从下周开始试运行。”
“你来跟。”
江述愣了一下。
“我？”
“不然我听你讲这么久，是为了做公益？”
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提的思路，你最清楚执行重点在哪。”
“活动落地、校园联动、线上反馈，第一阶段都由你跟进。”
“我这边会给你阶段佣金。”
“另外，项目名会挂你。”
餐桌前安静了一瞬。
江述盯她，脑子里居然有那么一两秒，是空的。
佣金。
项目名。
执行权。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杀伤力比什么暧昧都大。
不是因为值多少钱。
是因为这意味着，她真的把他当成一个能用、能放进自己体系里的人。
不只是个会说话的穷学生。
也不只是个让人上头的代聊影子。
她给的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