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
“前提是你别再拿我当外人。”
这话落下来,车里忽然静了。
江述本来还想接着贫两句,可话到了嘴边,竟然没说出来。
他不是没听过偏爱。
顾黎那种,是明着护,急了会骂,真到关键时候又能冲到最前面。
林晚星那种,是缠,是黏,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上来。
可沈知微不一样。
她给你的不是情绪,是位置。
她甚至不用说什么好听的,只要坐在这里,告诉你“你可以靠我”,那种压迫感和诱惑就一起下来了。
江述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前面是坑,还会心甘情愿往里跳。
因为她给的东西,太像一条真正的退路。
而他这种人,最缺的就是退路。
沈知微见他不说话,也没催。
她只是把手搭在膝上,安安静静等着。
像笃定他迟早会开口。
江述闭了闭眼,还是松了口。
“周承曜确实跑了。”他低声说,“之前有些事,是我替他收尾。钱也是他打的。我当时缺钱,没想那么多,结果现在人不见了,麻烦全落我头上。”
沈知微没打断。
江述继续往下说:“今天那个律师,不像是单纯来讨债的。她在看我值不值得当替罪羊,也在看我到底知道多少。真要往下查,第一个被拎出来问话的人,大概率就是我。”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处境。
假在核心。
代聊那层最不能碰的东西,他还是咬死没吐。
但这次不是纯骗了。
他至少把自己最狼狈的那部分摊出来了一点。
沈知微听完,只问:“你碰过更深的账吗?”
“没有。”江述回答得很快。
这句倒是真话。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分辨他的眼神。
最后,她没再追。
她只是伸手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直接塞进江述掌心。
名片边角很硬,划过手指时有点凉。
江述低头一看。
是一家本地法务顾问公司的联系人。
“他是我这边常用的人。”沈知微说,“比不上你今天见的那位,但够用。你要是之后再被单独约,或者真有人想把锅往你身上扣,先打这个电话。”
江述捏着名片,没说话。
沈知微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别自己乱跑。”
这句一出来,味道就变了。
像交代,又像命令。
江述低头笑了笑:“沈总,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在护着我。”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不是误会。”
江述抬眼。
“江述,”她声音不重,“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看上的人。”
车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空气,像一下子紧了。
江述看着她,喉咙有点发干。
这女人是真的知道怎么拿捏人。
她连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不带笑,偏偏就是因为不带笑,杀伤力才更大。
不是调情。
是宣判。
江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片,心里那根绷了一下午的弦,莫名松了一小截。
很丢脸。
但也很真实。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找证据,怎么补漏洞,怎么防着裴清漪下一刀落在哪。
现在坐在这辆车里,听着雨声,手里捏着别人递来的法务联系人,他第一次有种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能替他挡一挡风。
哪怕这风不是白挡的。
哪怕挡风的人本身,也危险得要命。
沈知微看他一直不说话,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发什么呆。”
江述回神,抬头冲她笑:“在想,沈总这算不算高利贷。”
“哦?”
“给资源,给后路,还不问利息。”江述把名片收进口袋,“我有点不习惯。”
沈知微像是被他逗笑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下。
“谁说不要利息。”
江述心里一跳:“那沈总想收什么?”
沈知微看着他,语气很淡。
“先把你的人摆正。”
江述顿了两秒,忽然笑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