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宿舍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以前他总告诉自己,是在被局势推着走,像个到处救火的消防员,哪里快炸了就扑到哪里。可顾黎一句话,就把他藏在最深处的那点不甘心给拎了出来。
他想赢。
只是以前,他没资格。
穷,一身债,没一条退路。他连活着都得拼尽全力,哪有资格去想赢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牌局大了,对手更要命,可他手里,也确实抓到了几张牌。
顾黎是一张,沈知微给的机会是一张,就连林晚星那种疯魔的依赖,也是一张。
只不过,这几张牌张张烫手,稍有不慎,就会先把自己烧成灰。
第二天中午,江述下课后在教学楼外站着吹了会儿冷风,给顾黎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请你帮个忙。”
对面秒回。
“没空。”
江述看着这两个字,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还是那股熟悉的呛人味儿。
他没再多说,只回了一句:“那我在机车棚等你十分钟,不等就拉倒。”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朝机车棚走去。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校道上,风里带着凉意。江述靠在棚边的柱子上,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第七分钟,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顾黎一脚踩地,机车稳稳停在他面前。她摘下头盔,那动作利落得像在甩掉一肚子火。
“江述,你行啊。”她瞪着他,眉梢都吊着一股凶劲,“还学会用‘拉倒’来逼我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夹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紧身运动背心的肩带和一截清晰的锁骨。下身是条工装裤,长腿撑在车边,整个人又野又燥。
江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顾黎这种类型,越看越容易让人上头。不是娇媚,而是一种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冲劲,像风里夹着火星子,随时能燎原。
“不是逼你。”江述站直身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想见你。”
顾黎明显一愣。
这句直球从江述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花言巧语的杀伤力都大。
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立刻偏过头,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从车把上拎起一顶备用头盔,没好气地砸进江述怀里。
“上车,不是有事?”
江述接住头盔,没动。
“去哪?”
“你不是找我帮忙?”顾黎拧着眉,“路上说。”
江述戴上头盔,跨上后座。
以前坐她的车,他总会下意识地保持距离,手也只是虚搭在后面的铁架上,生怕一点接触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但这一次,他不想装了。
车子刚起步,江述便直接伸出双臂,从身后牢牢搂住了顾黎的腰。
不是颠簸时的无意触碰,也不是摇晃中的勉强搀扶。
是结结实实,清清楚楚的,一个拥抱。
顾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一向稳如磐石的车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一秒,她立刻咬牙稳住,可那股热意却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
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和夹克,江述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手心下绷紧的腰线,又细又韧,充满了力量。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呼吸变化带来的细微起伏。
风声呼啸,顾黎的声音被吹得有些散:“你手放哪儿呢!”
“你腰上。”江述回答得坦然。
“我他妈不知道是腰上?”顾黎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语气却更凶了,“以前不是挺懂事的吗?今天发什么疯?”
江述在她背后低声笑了,声音隔着头盔传过来,有点闷。
“以前没分清,现在分清了。”
顾黎没再说话。
只是车速莫名乱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江述靠着她的背,闻到她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被风吹热的体温,像某种安静的引诱。他想起那个失控的吻,想起她通红着眼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那时候他确实在装傻。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接。
机车一路开出学校,沿着江边大道疾驰。城市华灯初上,远处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顾黎把车停在一处临江的平台边。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长发,故意不去看江述。
“说吧,什么事。”
江述也摘了头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栏杆边,看着江面。
顾黎等了几秒,火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