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操场的冷风里,用力搓了把脸。顾黎离开前那句发颤的“我不管你谁管你”,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是顾黎头一回把他们那层损友关系扯开一道缝,偏偏是在他被沈知微这个大麻烦缠得脱不开身的时候。
不能再坐下去了,脑子要炸了。
江述站起身,打算去校外随便走走。他顺着校园外的商业街漫无目的的晃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熟悉的街角。
等他回过神来,脚步已经停住了。
前面几十米外,就是沈知微的精品咖啡店。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街上行人稀少。咖啡店挂着“已打烊”的牌子,但店里的暖光还亮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江述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吧台前低头算账的沈知微。
她今天穿了件领口微开的黑色修身薄针织衫,那料子贴身,将她上半身饱满的曲线勾勒得分明。视线往下,是一条深灰高腰的开叉半裙,包裹着她成熟又惹火的腰臀。
江述本能的想转身开溜。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他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这个自带雷达的女人。
然而,他刚转过半个身子,玻璃窗内的沈知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条街和一面玻璃,在夜色中精准的撞在了一起。
沈知微没有惊讶,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放下手里的笔,绕出吧台,走到玻璃门前,伸手将门推开一道缝。
“江同学。”她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很轻,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慵懒,“既然路过,不如进来帮个小忙?”
江述心里骂了声倒霉,腿却已经不受控制的迈了过去。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拔腿就跑,反倒更显得心虚。
“沈老板,这都打烊了,还要压榨我这个廉价劳动力啊?”江述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走进了店里。
店里没了白天的音乐和咖啡机的响动,显得格外安静。空气里混着烘焙咖啡豆的浓香、香草的甜腻,还有沈知微身上那股高级的淡香水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店员刚下班,供货商临时送来几箱糖浆和杯子。”沈知微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纸箱,“东西不重,但我今天穿高跟鞋,不方便搬。只能麻烦你了。”
江述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沈知微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细高跟,配上她那双裹在薄黑丝里的笔直长腿,好看归好看,但确实不适合干体力活。
“行,拿人手短。就当还沈老板的免单人情了。”
江述脱下外套搭在吧台椅上,挽起袖子,抱起两个纸箱就往后场走。
后场的备料区是个狭长的储物间,两边都是高高的货架,中间只留出一条窄道。顶上的灯光偏暗,带着种私密的暖色调。
沈知微跟在他身后,指挥他放东西。
“左边那个架子,对,放第二层。”她站在江述侧后方,轻声说。
空间太窄,他转身时,不可避免的和沈知微擦身而过。距离近得能感到彼此的体温。沈知微那件薄针织衫下饱满的轮廓,堪堪擦过江述的手肘。柔软的触感一闪即逝,江述的喉结却不受控的滚了一下。
他赶紧屏住呼吸,贴着货架挤了出去。
来回搬了五六趟,箱子总算都放好了。江述靠在货架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沈知微没走,从旁边抽了张湿纸巾,递到他面前。
“辛苦了。擦擦汗。”
她站得极近,两人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退无可退。沈知微微仰头看他,领口那片阴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的眼神没了白天的审视,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卸下防备的亲近。
江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干笑道:“小意思。平时在社团搬砖比这累多了。沈老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撤了,宿舍快关门了。”
“不急。”沈知微没有让路的意思,她一只手轻轻搭在江述身旁的货架上,将他半圈在自己和货架之间。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江述那张因为干活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你今晚状态不对。”沈知微的语气很笃定,“刚在门外看见你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怎么,和那个脾气挺大的女同学吵架了?”
江述心里猛地一跳。这女人不仅记性好,连他情绪不对都能一眼看穿。
“哪能啊。”江述靠着冰冷的铁架,试图蒙混过去,“穷人哪有资格吵架,我那是愁下个月的伙食费呢。一想到兜里比脸还干净,走路都觉得腿沉。”
“是吗?”沈知微轻笑了一声。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垂下眼,纤长的手指在旁边的玻璃糖浆瓶上轻轻划过。
这封闭空间里的安静,像水一样慢慢没过头顶,让江述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知微收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