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惨白的电脑屏幕上,像冰锥一样扎眼。
江述盯着那行字,后背猛的绷紧,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对方不是在试探,而是直接掀了底牌,连半点迂回的余地都没给。
江述双手按在键盘上,手指几乎敲出了残影,屏幕的光映着他煞白的脸,连打出的字都透着一股杀气。
“今天到底说了什么?发语音了?提到只有我才知道的作息了?用了我绝对不用的表情包?还是乱用标点符号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一样射向周承曜。
周承曜秒回,字里行间都是哀嚎。
“绝对没有!江爹,我发誓!我连个句号都琢磨了半天才敢发!每句话都严格照着你给的笔记模板走的!绝对没跑偏人设!”
江述咬着后槽牙,眼睛死死锁着聊天记录。
既然不是细节暴露,那就是逻辑出了问题。沈知微这种女人直觉太恐怖,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人的情绪。前几天江述兼职太多,精神透支,回消息时语气太笃定,少了点平时的试探和拉扯。
就这么点微小的差别,竟然被她隔着网线揪了出来。
江述伸手抓过桌上泡好的方便面,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对策,手却机械的撕开调料包。
如果硬扛着不承认,是死路一条。沈知微只要起了疑心,后面的聊天里肯定会埋下无数的坑,周承曜那个猪脑子不出三回合就得当场露馅。
如果装作生气拉黑,更是找死。沈知微这种段位的女人根本不吃这套,拉黑只会被她当成心虚跑路。
脑子转的太快,江述的手彻底跟不上了。他看都没看,手指顺畅的把干菜包、粉包,甚至一整包特辣酱料全挤进了碗里,拿起叉子随便搅了两下,就豪迈的挑起一大口塞进嘴里。
下一秒。
一股爆炸性的辣意瞬间在他嘴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江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得通红。他手腕一抖,叉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两只手死死掐住脖子,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得肺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的在桌面上疯狂摸索。
水!他需要水!
可他在桌上一通乱摸,除了几张冰冷的催款单,连个水杯边都没摸到。
就在江述快要被一碗红油泡面送走的时候,宿舍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顾黎拎着一个印有超市logo的塑料袋站在门口,眼神精准的锁定了正弓着身子咳成一只红虾、眼泪鼻涕横流的江述。
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晚上不睡觉,在宿舍搞什么自杀式实验呢?”
顾黎一边冷着脸吐槽,一边大步走进来,嫌弃的把一盒冰牛奶“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江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过牛奶,用牙暴力撕开包装,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盒。
那股要命的辣意,总算被冰凉的液体压了下去。
“活过来了……”江述瘫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红油味的浊气。
顾黎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这片灾难现场。
吃了一半的特辣泡面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键盘旁边堆着几张催款单,最上面那张的还款日期被红笔圈得快要磨穿了纸。电脑屏幕上,十几个聊天窗口叠在一起,微信提示音还在“滴滴”作响,周承曜那个浮夸的跑车头像正疯狂跳动。
“瞧你这德行。”顾黎冷哼一声,伸手嫌弃的把那几张账单拨到一边,生怕沾上泡面汤,“满眼血丝,一桌子烂账,再加上这熟练的多线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宿舍藏了个境外诈骗团伙的骨干。”
江述抽了张纸巾胡乱抹了把嘴,有气无力的反驳:“说话注意点,别侮辱人。诈骗好歹有底薪有提成,我这算什么?纯粹为爱发电,燃烧自己,连个高温补贴都没有。”
顾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接他这烂梗。
她粗暴的扯开塑料袋,拿出两个快过期的打折全麦面包,塞进江述怀里。
“吃点人吃的东西。再拿这种工业辣酱折腾你的胃,我真得提前去郊区给你看风水了。到时候买墓地的钱还得从你那点可怜的遗产里扣。”
江述看着怀里干瘪的面包,又看了一眼正帮他熟练收拾桌子的顾黎,心里那股被辣出来的火气和焦躁,莫名其妙的就平复了一些。
顾黎收拾完垃圾,一秒没多待,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明早专业课,敢翘课我就把这碗泡面扣你脸上。”
门被关上,宿舍重归安静。
江述撕开包装啃了口干巴巴的面包,顺手拿起那张被红笔圈出的账单。下周三,那是父母车祸赔偿金的最后还款日。这笔钱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