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标点,也没有惯用的表情包。
江述盯着这短短九个字,大脑瞬间过载,视线死死锁在发送时间上。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的扎在他的喉咙上。
秒回,绝对不行。
对沈知微这种女人来说,秒回就等于心虚,急着掩饰。
但拖久了更不行,那是公然承认自己做贼心虚,不敢接招。
江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八点十五分。按照周承曜那富二代的人设,这个时间点,他要么刚打完一局游戏,要么刚吃完饭。
江述拉开抽屉,摸出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咬在嘴里,手指在键盘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述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屏幕。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了十二下,停在八点二十七分时,他敲桌面的手指才停住。
时间到了。
一个刚结束游戏的人,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差不多需要这点反应时间。
江述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键盘上,十指飞快落下。
不能解释。任何解释在聪明人眼里都是掩饰。唯一的办法,就是跳过她的问题,用过去建立的熟悉感,盖掉现在这份陌生感。
“确实有点忙,公司新项目出了点纰漏,状态一直不太对。不过脑子里一直记挂着你前天说胃不舒服,今天按时吃晚饭了吗?”
回车键按下,绿色的对话框弹了出去。
前半句顺着沈知微的话给了个台阶,把自己的“反常”归结为“状态不好”。后半句则直接绕开试探,精准的切入她三天前提过的身体不适。
把话题主动权不动声色的拽回来,再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这套组合拳,是他过去一个月给沈知微建立的最深印象。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界面顶部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述咬紧嘴里的香烟滤嘴,后背绷成了一张弓。
那行提示闪了两秒,忽然消失,变回了沈知微的名字。
隔了足足半分钟,“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次出现。
江述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沈知微在犹豫,在斟酌。这个女人没有被一句关心冲昏头脑,反而在审视他话里的逻辑。
江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错一个字,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江述视线下移,周承曜那张夸张的跑车头像在微信列表里狂跳,消息轰炸般砸了过来。
“江述!江爹!看到消息没有!”
“沈知微是不是发难了?她是不是要查我了?”
“二十万不够我再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把聊天记录发给她自首啊!”
江述不耐烦地抓起手机,单手飞快打字。
“闭嘴。这个号现在归我抢救,别发任何消息干扰我。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把你的真实智商截图打包发给沈知微。”
点击发送,世界清静了。周承曜那边像是被直接拔了网线。
“你对着屏幕咬牙切齿的干什么?准备顺着网线过去咬人?”
顾黎拎着一个保温杯跨进宿舍,反手带上门,拉开江述对面的椅子坐下,挑眉打量着他那张如临大敌的脸。
顾黎今天刚结束社团体能训练,高马尾扎得紧绷,脖颈上还带着薄汗,眼神却锐利的扫过电脑屏幕。
“别动!”江述下意识伸手挡住屏幕,随手扯过一本厚书盖在键盘上,“商业机密。”
顾黎冷哼一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你那点能倒欠银行好几万的商业机密?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黑五角大楼的网站。怎么,又在帮哪个脑干缺失的富二代拆炸弹?”
“拆炸弹好歹还有一半的活路。”江述把咬烂的烟屁股吐进垃圾桶,灌了一大口冷掉的咖啡,嗓子干的像是要冒烟,“我现在这活儿,要是炸了,连灰都剩不下。”
顾黎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江述眼底那片乌青上停了两秒,眉头渐渐拧紧。
“江述,我没开玩笑。你最近接的活儿越来越邪门了。要是真搞不定,趁早收手,别为了那点钱把命搭进去。”
江述看着顾黎那张写满严肃的脸,心里莫名一暖,随即扯出一个欠揍的笑,摆了摆手。
“放心,穷人命硬。赶紧滚去洗澡,一身的汗味儿。”
顾黎狠狠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抓起洗漱包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冷冷丢下一句。
“你要是真死了,记得把欠我的那顿烤肉钱先还了。”
门被重重关上。
江述脸上的笑容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