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乡半年多了,还是第一次来逛县城。
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
她小声跟陆家宝说。
“家宝哥,你看那家裁缝铺,橱窗里的裙子真好看。”
陆家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是一件浅粉色的布拉吉,领口绣着小花。
“喜欢?”
他问。
“是喜欢,但是。”
秦惠香摇摇头。
“现在哪有场合穿呀,天天要干活,买了也浪费。”
陆家宝没说话,记在了心里。
他们先去了五金店。
店不大,货架上摆着钉子、铁丝、钳子之类的东西。
陆家宝跟店员说要买尼龙网片,店员是个小伙子,挠了挠头说。
“尼龙网片?有是有,不多,你要多少?”
“先来十米吧,宽一米的。”
陆家宝说。
店员搬来一卷网片,灰白色的,网眼细细密密的。
陆家宝摸了摸,挺结实,正是他要的那种。
他又买了铅坠和浮子,都是小物件,加起来花了八块七毛钱。
他把东西包好,塞进布包里,背着。
从五金店出来,大虎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声音挺大,秦惠香忍不住笑了,大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小声说。
“大虎饿了。”
陆家宝也笑了。
“行,咱先去吃饭。前面好像有家国营饭店,闻着挺香。”
国营饭店就在十字路口,门脸不大,挂着个红底白字的牌子。
“人民饭店”。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扑面而来,是红烧肉的味道,还混着馒头的麦香。
大虎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陆家宝带着他们走进去。
饭店里人不多,靠窗坐着两桌客人。
服务员是个穿着白围裙的大姐,走过来递上菜单。
“三位吃点啥?”
陆家宝接过菜单,扫了一眼,菜价不便宜。
红烧肉一块二一斤,馒头五分钱一个,最便宜的是白菜炖豆腐,三毛钱一碗。
“惠香,大虎,你们想吃什么?”
他把菜单递给秦惠香。
秦惠香赶紧摆手。
“我不挑食,随便来点就行,太贵了。”
“我想吃肉!”
大虎举手,眼睛盯着菜单上的“红烧肉”三个字。
陆家宝笑了。
“行,吃肉。”
他跟服务员说。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酱焖泥鳅,一份白菜炖豆腐,再上六个馒头。”
服务员记下菜,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
红烧肉油亮亮的,肥而不腻,酱焖泥鳅是整条的,裹着浓稠的酱汁,白菜炖豆腐冒着热气,馒头的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大虎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就要夹肉,被陆家宝轻轻拍了一下手。
“先洗手去。”
大虎哦了一声,赶紧跑去洗手间。
秦惠香看着满桌的菜,有点过意不去。
“家宝哥,点这么多,太浪费了。其实一个白菜豆腐就够了。”
“没事,”
陆家宝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这泥鳅可是好东西,补身子。”
大虎洗完手回来,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陆家宝看着他那样子,想起前世他连饭都吃不饱,心里有点酸,又给他夹了两块。
秦惠香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盘酱焖泥鳅。
她下乡半年,还没正经吃过这么完整的泥鳅,以往在村里,泥鳅要么是咸菜炖,要么是干炸,从没见过这样浓油赤酱的做法。
陆家宝正夹起一块泥鳅,就听见邻桌传来一阵喧闹。
那是一桌刚来的客人。
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县里的干部。
正在哪里跟服务员说话。
“我说,你们饭店是怎么开的,这才几点?泥鳅就又卖完了?“
服务员大姐也是很无奈,叹了口气。
“两位同志,真对不住,今天的泥鳅确实卖光了。您看换个菜行不?红烧肉还有,要不尝尝?“
“换什么换啊!“
说话的男人摆摆手。
“我们来就是冲着这泥鳅来的。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我那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