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深了，一直弯到了眼底。

    “你这是在问，还是在通知？”

    傅斯年说：“在问，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

    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干脆，不拖泥带水。

    傅斯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暮色的光，明亮而笃定。

    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紧绷跟疲惫，在这一刻，被她这两个字轻轻托住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从她耳朵上放下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苏清媛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脱，手指反扣住他的手，回握住。

    街灯在这个时候依次亮了。

    而关于林一鸣的事，傅斯年心底里很清楚，他会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打来电话，答应条件，然后干干净净的消失在他们视线里，再也不回来。

    当晚十一点四十分，傅斯年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来电，他接起来，林一鸣的声音已经比下午平静很多，像是已经想通了，或者说是认了。

    “我答应。”

    傅斯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明天上午我去地检自首，该说的我会说，kh那边的人，能牵出来的我会尽量牵出来。”

    林一鸣顿了一下：“但傅斯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把我老婆孩子摘出去，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们不知道，钱也没经他们的手。”

    “可以。”

    林一鸣那边传来一声很长的吐气声，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好，那就这样，我挂了。”

    电话挂断，傅斯年把手机放到桌上，坐在床边没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

    苏清媛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答应了？”

    “嗯，明天上午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