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醒得很早。
他洗漱完站在客厅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顾珩之三分钟发来的消息:“邮件已经发了,源地址走的是跳板,追不到我们头上,地检那边有人今天上午会联系佐藤由美。”
他回了一个耗子,把手机搁在窗台上。
他身后也在这个时候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清媛从卧室里出来,头发有些乱,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显然没睡踏实。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侧头看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
傅斯年转身看着她:“等地检那边动起来,等林一鸣发现自己被盯上,等他来找我。”
苏清媛看着他:“他会来找你吗?”
“他只有两条路。”
傅斯年声音很平:“要么跑,要我们想办法把那份东西拿回来,可文件原件现在在佐藤由美手上,复印件已经在地检的邮件服务器里,他拿不回去,所以他会来找我谈,谈条件。”
苏清媛侧头看他:“那你打算跟他谈吗?”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户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说:“谈,但不是他想的那种谈法。”
上午十点,傅斯年的手机响了,来电没有显示号码,但他看到那个号码的瞬间就接了起来。
“傅斯年。”
电话那头是林一鸣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干哑一些:“你够狠。”
傅斯年没说话,等他继续。
“那份东西,你想怎么样?”
林一鸣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搞我,对你有什么好处?kh那边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干干净净摘出来?”
“我本来就不在里面。”
傅斯年语气平淡:“你签的字,你认得账,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走,我不需要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傅斯年几乎以为对方已经挂断。
林一鸣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哑的厉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从针对我妻子的这件事情里彻底消失,如果你还想留在这行,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至少十年之内别让我在内陆见到你。”
“十年?”
“十年。”
傅斯年重复了一遍:“签字画押,去地检做污点证人,把kh的那笔钱的其他流向交代清楚,对你量刑有好处,你不做,那就让地检自己查,查出来什么你承担什么。”
“还有,不要在参与进我妻子的事情里,这对你们没好处。”
林一鸣听到这些话时,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笑了。
他笑声里带着不甘跟疲惫:“傅斯年,你真是个——算了。”
他顿了顿:“我能考虑一天吗?”
“到今晚十二点。”
傅斯年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清媛。
她一直安静的听着,此刻才开口:“他会答应吗?”
“会。”
傅斯年靠在椅背上:“他没别的选择。”
当天下午,周野那边传回来消息,说佐藤由美已经由当地地检的人接走,接下去就是进入保护程序的前期流程安全无虞。
顾恒之也打电话来说邮件发出几小时后,公司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被约谈。
kh那条线被正式冻结调查。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傍晚的时候,傅斯年带着苏清媛出了门,在住处附近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慢慢走。
苏清媛走在他左手边,步子不快不慢,过了一阵子,她才轻声说:“你昨天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傅斯年应了一声:“嗯。”
“那你自己呢?”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了这件事,这一个月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天都在铺路,林一鸣的事完了,还有没有下一件事?”
傅斯年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又,但接下来那件事不用算。”
“那用什么?”
傅斯年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苏清媛没躲,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接下来那件事,用不着算,我问你答就行。”
“你问。”
傅斯年看着她的眼睛:“等我忙完这一阵,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换个地方住?”
苏清媛一愣,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她那笑意浅浅的,后来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