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享乐多年,一身皮肉都养得十分矜贵,加上年龄大了,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能经历这番折腾。
怕是不等到北疆,他们就要没命了。
如今三长老替他们出头,他们心中的怨言终于憋不住了。
“就是!我们在京都已经住了几辈子,凭什么要跟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要走你走,我们不走!”
听到几个长老要留在京都,杜若薇一点也没有觉得为难,反而颇为高兴。
这几个老东西,一肚子腐朽思想,自命孤高,总是喜欢和她对着干。
若是带着他们,队伍的速度难免要被拖累,她还要想方设法照顾他们,费钱又费力,吃力不讨好。
他们留在京都,既不用她费力照顾,还少了几个人掣肘她。
如此一来,能跟着她走的,便都是心甘情愿追随于她的。
这样的机会,她求都求不来,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就这么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决定脱离杜氏,便写下切结书。自此以后,你们和杜氏再无关系。”
几位族老没想到杜若薇这么痛快。
自打杜若薇上任以来,便处处与他们作对,现在可以脱离杜若薇,重拾往日威势,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三长老第一个接过纸笔,大手一挥,写下了切结书,按了手印。
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效仿。
写完之后,三长老挺直了腰板,转向那些还在犹豫的族人,高声喊道。
“诸位!北疆有什么好的?冰天雪地,连饭都吃不饱!不如留在京都,咱们重新立族,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你们可要想清楚,若是离开京都,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这话一出,一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族人纷纷动摇。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将自家箱笼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满脸歉意。
“族长,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我父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另一个年轻后生也跟着跳下马车。
“我家娘子刚怀了身孕,长途跋涉太危险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户人家选择了留下。
杜若薇没有挽留这些人,只叹了口气,轻声道。
“既然决定留下,便签了切结书。”
“自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那几户人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签了。
杜若薇收起切结书,转身面向剩下的族人。
“愿意跟我走的,都上马车。”
杜景明带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跳上马背,老弱妇孺则上了马车。
杜景明身边的几个年轻小伙忍不住问道。
“我们到了北疆,真的就能有更好的未来吗?”
故土难离,就这样离开,每个人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杜景明轻笑一声。
“一个国家的兴衰,靠的从来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而是子子孙孙代代相传。一个家族也是一样,杜氏一族的年轻人都在这里,杜家的未来自然也会在这。”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杜家一定会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杜若薇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高声笑道。
“说得好,杜氏犹如受了伤的病人,看似一团和气,可掀开衣裳便能发现腐烂的皮肉,烂肉不除,病人难以痊愈。”
“唯有剜掉腐肉,杜家才能得以延续。”
正说着话,杜若薇发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杜若薇抬眸向着远处看去,只见墨寒正抱着云儿端坐在一辆马车的车辕处,在不远处等着她。
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云儿一看见杜若薇,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娘亲!娘亲!我和爹爹都在等你呢!你终于来啦!”
杜若薇在杜景明的搀扶下,跳下马车,转而上了楮墨寒所在的马车。
一上车,杜若薇就看见沈氏已经坐在里面了,见到她后,立刻笑呵呵地招呼她。
“你的东西我让人都搬上了马车,你快点点可有落下的,若是没有咱们去医馆接人,然后直接出城,争取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城镇。”
杜若薇点点头,仔细清点了一番,旁的东西都不重要,主要是户籍路引还有银钱。
不,准确来说,只有钱最重要。
旁的有楮墨寒这个镇北侯坐镇都不重要。
她将东西放好,随即在沈氏身旁坐下。
“走,去医馆。”
阿布此时正站在济世堂门口与胡人天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