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杜若薇。
“东家,我不想走,我想跟着你混。”
“我的医术虽然不够精湛,但是基础的医书我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而且我力气大,一口气能搬很多的药材。”
杜若薇好奇地看向他们。
“你们可知我如今已经定了亲事,很快便要搬去北疆,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去往北疆?”
男孩抓着老大夫的袖口,对着杜若薇重重点头。
“我和师父都愿意跟着您。”
“师父和我都是当年逃难来的京都,京都别的医馆不愿意要我和师父,觉得师父年纪太大,我的年纪太小,我们一老一小做不了什么活计,只会添乱,万一磕了碰了还要赔偿银子,麻烦得很,都不愿意要我们,唯有老东家收下了我们。”
“老东家对我们有恩,如今济世堂有难,我们不能不管。”
小孩看了一眼老大夫,老大夫对着男孩点了点头,男孩揪住老大夫的袖子,伸手就往袖袋里翻,不多时拿出了一张银票。
“东家收下这个吧,这些银票虽然不多,但是能帮济世堂撑上一阵子。”
杜若薇接过银票,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
她惊愕地看向两人。
“三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要看多少诊,才能攒下这么大一笔银子?”
她对两人印象很深。
老的叫胡人天,小的叫阿布。
他们都是北疆人,当年北疆战乱,胡人天抱着一个婴孩,一路逃难而来。
爹爹看到他怀里的婴孩,觉得他一个老人带着孩子奔波实在不易,便收留了他。
这两人平日在医馆没什么存在感,衣着简朴,寡言少语,一有时间便出去看诊,不管什么时候,出诊的地方多么偏僻,从来没有含糊过。
没想到却在这样的时候站了出来,还拿出了这么大一笔银子。
杜若薇看着手中的银票,眼眸温热。
她一直以为爹爹做的事情都是无用的事,花了银子,枉做好人。
没想到,却偏偏生了这样一个意外。
胡人天温吞开口。
“药材的事,我有办法。”
“我时常去周围的村子问诊,他们那有不少采药人,如果掌柜的需要,我可以去打一声招呼,让他们把药材都送到咱们医馆里来。”
杜若薇看着银票,笑了笑。
“谢谢你们。”
“不过我还没有困难到需要你们养我的地步,这银票,你们收起来吧。”
张伯看着杜若薇泛着泪水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论资历,他来得最早。
论人情,他是看着杜若薇长大的,对杜若薇多有照顾。
可杜若薇对他的态度却冷淡得很,反倒是对不怎么有交集的胡人天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他握紧银子,说道。
“东家也看到了,做生意可不简单,您应付不来的,我看这医馆还是尽早关了的好!”
“我言尽于此,东家听不听随便,反正我是要走喽。”
说着,他高高地挥了挥手。
“伙计们,咱们走。”
自从老东家死了,医馆里的人就都觉得医馆走不远了。
所以,都提前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张伯振臂一挥,大家便纷纷跟上了。
杜若薇却骤然叫住了他们。
“慢着!”
“拿了我的银子,就要答应我的条件。”
杜若薇看向众人。
“我要你们答应我,终生不得行医。”
听了杜若薇的话,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
“又不是我们主动离开的,是你赶我们走的,凭什么要我们不能行医!”
“我们在济世堂辛劳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不许我们行医!”
杜若薇给的那些银子对医者来说,也就是出去看几次诊的收入。
为了这么点钱放弃自己吃饭的手艺,也太不值得了!
张伯将怀里的银子拿了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东家想要赶我们走,直说就是,何必这般折腾我们。”
其他人见张伯摔了银子,也纷纷跟着将银子扔了出去。
有人还故意用银子砸向杜若薇,只是还没有靠近,便被秋菊和冬梅伸手挡下了。
杜若薇看着地上的银子,语气中多了几分薄怒。
“我虽然年轻,但我来济世堂的时间并不短,你们是怎么进入济世堂的,我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