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个人放弃,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直到所有人都被这股情绪吞噬。
甚至,在绝望的尽头,一种荒诞的怨怼开始滋生。
一个匿名的终端里,一段话被飞快地打出,又飞快地删除,但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残影。
【我们————何德何能,匹配到这种大神————】
【————执剑人隐藏分太高了————太能扛了,才让我们这么快受到制裁————】
【要是持续之前那种过家家的玩法,人类至少还能多活一阵子————】
这番言论,象是一道禁忌的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是啊。
要是执剑人没有那么强。
要是他没有那么干脆利落地抹平奇美拉,驱散大海啸,创建【人理】。
【超凡智能】或许就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不会掀开这张名为【神话具呈】
和【不可知实体】的最终底牌。
如果一直维持着之前那种打怪兽、抓内鬼的“唐人()探案”玩法,人类文明至少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一阵子。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被逼入绝境,面对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最惨烈、最扭曲、最污秽的死法。
死亡,在此刻甚至成了一种奢望。
在那些【神话具现】至高者的影响范围内,死亡反而显得无比“仁慈”,甚至成了一种解脱。
被【雅威】的光辉感召,成为狂热的信徒,失去自我,升入天国,至少灵魂还有归宿。
类似的至高神虽然不是全部,但还是有的。
而即使是末日神话:
在北欧分部,【诸神黄昏】的末日史诗中,人们被卷入巨人与神明的战争,死于烈焰与寒冰,至少死得壮烈。
在东联沿海,【八岐毁灭】的巨蛇阴影下,城市被撕裂,民众被吞噬,至少死得干脆。
在【方舟大洪水】的滔天巨浪中被卷走,在【不周山断】的天崩地裂中被碾碎,至少得以安息。
这些死亡,虽然恐怖,但还在人类的理解范畴之内。
至少是好死。
是一种终结。
可是在那些被【不可知实体】笼罩的局域,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里面的死亡是一种过程,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
但在【不可知实体】范围内死的,那是千奇百怪的都有。
有的异化,有的堕落,有的扭曲,有的污染。
有的甚至灵魂层面畸变,不再被承认为【人】。
尤其是一份代号为【异悚】的绝密文档,记录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其中死法压抑和绝望独树一帜。
那些千奇百怪,压抑绝望到极点的死法,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灵魂深处的战栗。
相比之下,那个代号为【雕像—最初之作】,编号173的不可知实体,简直就象个大善人。
“至少————至少173只是扭断脖子。”一个分析员看着屏幕上被拉长成面条的人形,失神地说道,“干脆利落,一秒钟的事————它简直是个好人。”
这句荒诞的话,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
能被干脆利落地杀死,在此刻,竟然成了一种奢望,一种仁慈。
人类的勇气,信仰,意志,在这些超越常理,污染逻辑的恐怖面前,被碾得粉碎。
根本,打不赢。
也根本,没有活路。
绝望的尽头,是彻底的崩溃。
“我们根本打不赢————”
“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吧?”
“各位,再见了,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到最后一刻。”
通信频道里,来自全球各分部的连络员,声音中带着哭腔,开始说着最后的告别。
绝望如同瘟疫,通过数据链,感染了每一个角落。
支撑着人类走到现在的,是希望。
而现在,希望的火炬,正在被名为“现实”的狂风暴雨,无情地浇灭。
杰克逊会长面如死灰,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千奇百怪、扭曲至极的死亡方式,看着那些被【神话具现】与【不可知实体】吞噬的世界版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垮。
他想向林白求助,却又不敢开口。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要逆转这种局面,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投降?”一位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