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婕费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莉婕费尔是在午夜醒来的。
一睁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过了好久,眼前才出现一点光斑。
又半晌,莉婕费尔才能视物。她平躺着,柔软的卧榻变成了漩涡,一阵天旋地转,她头昏眼花。
而后,窒息感袭来,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一呼一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莉婕费尔立马意识到自己是中招了。
凶手得逞了,她莉婕费尔输了。
可是,莉婕费尔这两日足够小心,她每天都在城堡内巡视。
况且,只要是她的饭食,她都让米叶里安仔细检查,她是看着米叶里安吃下去的。
难道毒不是下在食物里?
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她没有一刻放下戒心。
为什么会这样。
她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恐惧、无措萦绕在莉婕费尔的心头。
她用尽全力撑起身子,结果症状更加剧烈。
发胀的脑袋像是要裂开,胃部翻涌,气体成股成股地往上涌。
她伏在床边干呕,止不住呕吐,可胃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吐的,只有胃酸胃液往外涌,液体逆流而上从口鼻往外涌。
喉咙、鼻腔都有强烈的灼烧感。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忽略的霉味,莉婕费尔其实分不清这味道是房间的味道还是她身体内里腐烂而发出的味道,她没有力气去思考。
她能做的只有用力地吸着每一口空气,她不想死亡,她也不能死亡,她要继续活下去。
凶手得逞了,躲在幕后的凶手成功再一次让莉婕费尔狼狈不堪,也许下次,那人就能杀了她莉婕费尔,也许没有下次,也许她莉婕费尔根本撑不过这次。
到底谁想要害她,到底是谁藏得那么好?
到底是谁这么费尽心思想要害她?
莉婕费尔逐渐失去对躯体的感知。
知觉也在变得迟钝,这个世界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按圣书上说,这是灵魂在脱离肉/体,这是她即将死亡的征兆。
莉婕费尔用尽了力气打翻烛台,烛台倒地发出巨响。
莉婕费尔也从榻上滚落,头部重重地磕碰在地上。
她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祈祷坛是她最后看到的东西。
画像上的圣女低垂着眼睛,眼里是能够包容一切的悲悯。
圣女,人的一生到底是由什么来评判的?
圣女,我莉婕费尔的一生是否毫无意义?
像她这样的人迎接她的也会是天堂吗?
哐——
厚重地木质大门被打开。
“小姐!小姐!”
米叶里安的哭喊是莉婕费尔最后听到的声音。
米叶里安、米叶里安。
莉婕费尔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莉婕费尔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后,重重梦境困住了莉婕费尔。
“莉婕费尔,求你帮帮妈妈们,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是我们唯一可信任的人了。”
“母亲……”
于是莉婕费尔接过了家族戒指。
莉婕费尔正式成为领主是在一个冬天,纷纷扬扬的大雪笼罩着整个庄园。
那是近几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了,大雪冻坏了埋在地里的土豆,寒冷的风压倒了作物。
那个冬天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饥寒交加、分外难熬。
鹅毛大雪中,莉婕费尔从母亲们的手中接过了捷瑟尼瑞安那的家族戒指,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拇指上,年仅十六岁的莉婕费尔正式成了领主。
加冕仪式上,莉婕费尔看着母亲们策马远去的背影,金黄色的眼睛穿透了层层大雪,她看着远处。
在那之后,她就是领主依兹·莉婕费尔·柴忒明娜,她是捷瑟尼瑞安那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蓝色戒指在阳光与白雪下映照下析出七彩的光,光线让她的眼睛流光溢彩。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叹了口气,攥紧了戒指。戒指的棱角与切面嵌入了她的掌心,尖锐的疼痛从手掌传来,莉婕费尔面不改色。
她肩上有无上荣光,权力就被握在她的掌心。
而在那之后,莉婕费尔性情大变。
曾经随和包容、平易近人的莉婕费尔似乎在加冕仪式上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喜怒无常,她高傲蛮横,并且以此为乐。
“少了一朵。”
清点完花圃中郁金香的数量,莉婕费尔冷冷地开口,她颇为不满地睨着眼前的佣人。
“什么?”
“我说少了一朵,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