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等下去,他怕自己先绷不住。
就在这时——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震。
杨厂长手一抖,差点把沙发扶手掰下来。
老王侧过身,冲旁边两个干警压了压手。
没人接。
电话铃还在响。
“叮铃铃!”
第二声。
雷处长把枪抬起半截,又压了下去。
林一成坐在板凳上没动,只盯着电话线入墙的位置。
“叮铃铃!”
第三声。
铃声停了。
下一刻,话筒里传出很轻的咔哒声。
对面挂断了。
屋里死静。
没人说话。
连杨厂长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电话。
这就是暗号。
林一成站起来,把烟头按在地上碾灭。
“成了。”
雷处长立刻看向门口。
“小张呢?”
“来了!”
技术科小张背着工具箱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刚才一直候在礼堂外头,听见招呼就往里冲,帽子都歪了。
“林专家,东西都在。”
“查线。”
林一成指向那根黑线。
“别碰断。我要知道它从哪儿打过来的。”
小张蹲到电话下面,打开工具箱,三两下拆开电话底壳。
里面的灰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顾不上擦,抽出两根测试夹,夹到接线柱上,又从箱子里拽出一个小表。
表针跳了两下。
小张立刻拧动旋钮,贴着听筒听了几秒,又换了一组线。
老王忍不住催。
“怎么样?”
小张没抬头。
“别急,线被并过,不是正经接法。”
他又拨了两下测试盘。
听筒里传出轻微回响。
小张停住动作,转头冲身后的干警喊。
“去总机房,让值班员别碰任何插线板!现在谁动谁有问题!”
干警拔腿就跑。
小张继续查。
半分钟后,他用铅笔在纸上写下一串编号,又对照厂区电话分配表翻了几页。
他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找到了。”
雷处长一步跨过去。
“哪儿?”
小张把纸递过去。
“厂区医务室。”
杨厂长脸色当场变了。
“医务室?”
小张点头。
“这条暗线并在厂内总机上,走的是医务室那组外通线。接得很隐蔽,不拆机看不出来。刚才三声电话,就是从医务室拨出来的。”
雷处长骂了一句。
“离礼堂才几步路,真把我们当瞎子了!”
杨厂长不敢信。
“不可能啊,医务室平时就几个大夫护士。那里天天都是量体温、开药片、包扎伤口,谁会干这种事?”
林一成看向保卫科干事。
“今天谁值班?”
保卫科干事赶紧翻考勤本。
翻到医务室那页,他的手停住了。
杨厂长急了。
“念啊!”
保卫干事咽了口唾沫。
“李大夫今天请病假。”
雷处长追问。
“顶班的是谁?”
保卫干事声音低了下去。
“工会干事,梁玉兰。”
杨厂长当场急了。
“梁玉兰?”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不是扯淡吗?梁玉兰在厂里十几年了,平时连大会发言都发不利索。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家里成分清清白白。”
保卫科另一个干事也忍不住插话。
“厂长,梁干事平时就管女工慰问、发劳保、登记病假。谁家孩子发烧,她还帮着跑医务室拿药。”
杨厂长像是抓住了这句话,立刻转向林一成。
“你听见没有?她就是个老实人。她怎么可能是暗杀组的人?”
林一成拿起桌上的考勤本,翻到工会那页。
梁玉兰的名字排在老周下面不远。
一个管宣传材料。
一个管工会慰问。
天天都能碰面。
低头签个字,递个茶缸,夹张纸条,谁会多看一眼?
林一成把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