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周带出去。”
两个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老周。
老周本来已经瘫在椅子上,听见这话,整个人又弹了起来,手铐撞得椅背哐哐响。
“不能出去!”
“林一成!你不能这么干!”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会杀我!你把我弄出去,就是让我替你挡枪!”
他两条腿乱蹬,鞋底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干警被他踹到小腿,当场骂了一句,反手按住他的脖子。
“老实点!”
老周脸贴在椅背上,还在喊。
“雷处长!我愿意交代!我都交代!蜂王的事我再想想,我肯定能想起来!”
林一成掏了掏耳朵。
“刚才让你说,你装硬骨头。现在怕死了,开始想起来了?”
老周急得嗓子都劈了。
“我不是不说!我是真不知道蜂王长什么样!我只听过代号!”
林一成没搭理他,冲干警抬了抬下巴。
“拖走。”
老周被架出化妆间的时候,裤腿都蹭到了门槛上。
他还在扭。
“林一成!你卸磨杀驴!”
“我给你们立功了!我有重大立功表现!”
“你们不能让我死!”
声音一路远去,最后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屋里一下安静了。
杨厂长站在沙发旁边,手还按着扶手,脸色发青。
保卫科几个干事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吭声。
他们刚才都听明白了。
厂里还有人。
而且这个人刚才就在听他们审老周。
这可比抓住一个老周吓人多了。
老周至少摆在明面上。
藏起来的那个,才是真要命。
老王凑到林一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专家,真把老周推出去?”
林一成看了门口一眼。
“推出去的是空架子。”
老王愣了一下。
林一成把声音压得更低。
“人不会出礼堂。雷处长会让人把他塞进隔壁布景间,外面再摆两个假哨。刚才那些话,是说给电话那头听的。”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
他拍了下大腿,又赶紧把手收住。
“你这是让他们以为老周要被转移?”
“他们想灭口,就一定会先确认情况。”
林一成指了指墙上那台老式摇把电话。
军大衣还挂在旁边,半边衣角垂下来,刚好遮住电话线穿墙的位置。
“你带两个人,守住这台电话。”
“记住,不管响几声,都别接。”
老王点头,转身挑了两个干警。
三个人没再废话,一个贴到门后,一个蹲到柜子旁边,老王自己站在电话侧面,手按在枪套上。
雷处长也没坐下。
他站在屋中央,枪已经拔了出来,枪口朝下。
杨厂长看得头皮发麻。
“林一成,这电话到底怎么回事?厂里这部电话早就登记报废了,我亲自批的。”
林一成拉过一张板凳,坐到门边。
“登记报废,不等于线断了。”
杨厂长一噎。
林一成又补了一句。
“有人不想让它活在账上,可又舍不得让它真死。”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保卫科干事手里的考勤本差点掉地上。
杨厂长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这话难听。
可也扎实。
如果不是厂里有人配合,一部报废电话怎么可能还通着?
走廊外头传来工人撤离的声响。
有人喊名字。
有人搬椅子。
也有人压着嗓子骂娘。
礼堂里刚闹出这么大的事,谁都不敢多待。
可化妆间里没人动。
所有人都盯着那台电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咔哒走着,每响一下,都像敲在杨厂长心口上。
他忍不住往林一成身边挪了半步。
“要是没人打呢?”
林一成没看他。
“那就说明对面比我们想的更沉得住气。”
杨厂长更难受了。
他宁愿电话现在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