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反手把门拍上,木门闩“啪”地一声死死插进槽里。
她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连带着单薄的门板跟着直哆嗦。
婆婆这回栽狠了。
封条撕了,银元掏了,公安当场按住。
这事就是去街道办把膝盖跪穿也圆不回来。
屋里闷得出奇。
秦淮茹喘匀了气,往炕上一扫,被褥乱糟糟的,人却不在上面。
一转头,床尾那团黑影正缩在墙角。
棒梗蹲在那,棉袄扣子全开着,领口大敞,两只手死死插在兜里,脑袋往旁边偏。
秦淮茹走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屋里窜起一股子怪味。
干巴巴的土腥气,混着发霉的砖灰味。
秦淮茹低头看过去,棒梗的指甲缝里全被灰白色的粉末填实了,手背上赫然一道蹭破皮的土印子。
“去哪了?”
秦淮茹声音直发紧。
“院里转了转。”
棒梗往后猛缩,试图甩开她的手。
秦淮茹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桌上的碗震得咣当乱响。
“院里转能弄一手墙灰?你是不是也去聋老太屋里瞎翻了?”
棒梗一扭头,闷不吭声。
公安亮铐子的铁器碰撞声还在秦淮茹耳朵里嗡嗡响。
涉案现场,特务屋子,这沾上就是要命的事。
“棒梗!你作死啊!”
这一嗓子直接劈了音。
棒梗吓得一激灵,左手下意识捂紧了棉袄口袋,身子往后倾。
秦淮茹直盯过去。
那边的口袋鼓出一个硬邦邦的轮廓。
“兜里揣的什么?”
棒梗蹭地跳起来,连退三大步。
“管得着吗你!”
秦淮茹扑上去掏。
棒梗死命扭着腰,右胳膊架在前面挡,左手死死捂着兜,脚下连连乱蹬。
两人在狭小的屋里撞翻了两个马扎。
秦淮茹扯住他的袖子,棒梗急了,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秦淮茹脚下没踩稳,腰眼重重磕在炕沿上,疼得倒抽凉气。
还没等她直起腰,一句刺耳的话砸了过来。
“你自己搞破鞋全厂都知道,还有脸管我!”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秦淮茹双膝一软,重重跌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抠着炕席,指甲折断了都没发觉。
棒梗自己也愣了半秒,接着一不做二不休,脖子一梗,下巴高高抬起。
“奶奶说了,你就是个不要脸的扫把星!”
秦淮茹盯着眼前这个亲生儿子,喉咙里卡着一口痰,上不去下不来。
十月怀胎,省吃俭用,就养出这么个活脱脱的贾张氏翻版。
满脑子都是贪婪和刻薄。
“滚。”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滚出去。”
棒梗紧了紧领口,掀开门帘就往东厢房窜,进去后“哐当”一声把门顶死,紧接着插上了插销。
秦淮茹一个人坐在炕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在手背上,连个抽噎的动静都没敢出。
胡同口第三棵歪脖子槐树底下。
两个年轻公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贾张氏死赖着不走,两条腿拖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沟,整个屁股死沉死沉往下坠,腚都要贴地上了。
“冤枉啊!我是替老易保管家当!他求我的!秦淮茹能作证!”
左边的公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耐性磨了个干净。
“贾张氏,封条是你撕的吧?”
“那破纸是不粘胶,风一吹就掉!”
“银元是你从柜子里掏出来的吧?”
“掉地上了我怕人踩坏了帮忙捡捡!”
“那存折呢?也是风吹出来的?”
贾张氏卡了壳,紧接着嗓门拔高了八度。
“那是老易欠我儿子的!东旭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老易亲口答应给养老!这钱本来就该我们贾家的!”
右边年长的公安掏出小本,钢笔在上面唰唰记。
“行,风吹封条,捡银元,霸占存折,我都给你记上,到了审讯室你接着编。”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慌了神,开始满嘴跑火车。
“你记什么记!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去把易中海提出来对质!他屋里还藏着小黄鱼呢!聋老太也是特务,棒梗还去给她送过饭,那屋里肯定还有电台!”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
这老娘们简直是个活宝,为了脱罪,连自己孙子都往特务案里拉扯,每一句都在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