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加刑。
四周早就围了一圈倒夜壶的大爷大妈,一个个端着痰盂看戏。
前院老赵朝地上啐了一口。
“真有脸喊,偷公安封的东西,枪毙都不冤。”
贾张氏被硬塞进边三轮的车斗里,一路上还在扯着嗓子嚎叫,直到摩托车突突突开远,那杀猪般的动静才散在风里。
中院总算消停了。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踱步走到水槽边的石碾子前。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车间主任下达任务的架势。
“各位街坊,刚才的恶劣事件大伙都亲眼目睹了。贾张氏目无法纪,破坏公安封存现场,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坚决抵制!”
他环视一圈,特意提高音量。
“我寻思着,既然封条破了,咱们四合院得有觉悟。为了配合公安同志,咱们应当主动组织人手,进去把老太太和老易屋里的东西清点造册,免得再遭贼。”
后院老周头蹲在墙根抽旱烟,拿手肘碰了碰自家媳妇。
“听听,打着公家的幌子去捞偏门,老刘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周大妈翻了个白眼,压着嗓子。
“他也就是眼馋老易那点家底,别理他。”
刘海中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迈着四方步就往易中海那间大门敞开的屋子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前院,阎家。
大门插得死紧。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前,双手交叠着,来回揉搓,手心全是冷汗。
桌上那几张煤票早被他悄悄塞回老太太屋子的门缝里了。
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林一成那番话敲打得太准了。
万一公安回来复勘现场,院里哪个多嘴的来一句“阎老抠也在附近转悠”,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搞不好还得去局子里和贾张氏作伴。
三大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糊糊走过来,搁在桌上。
“老阎,你这魂不守舍的干啥呢?”
阎埠贵抬起头,脸皮直抽抽。
“我盘算着,去街道办或者派出所主动把事情交代了。就说当时脑子糊涂,进去看了看,啥也没拿就出来了。坦白从宽,总比被人捅出去强。”
三大妈一听,手里的筷子直接拍在桌上。
“你是不是疯了!那几张破煤票值几个钱?你不吱声谁知道?自己上赶着去吃花生米?”
阎埠贵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糊糊洒了一地。
窗台边正在玩泥巴的解旷吓得一哆嗦。
“头发长见识短!”
阎埠贵喉结剧烈滚动着。
“你当那是偷鸡摸狗的案子?聋老太太那是特务!易中海也是同党!封存现场我去翻过,一旦上面较真,这就是通敌!”
三大妈被这一通吼震住了,半天没敢接茬。
阎埠贵突然站起身,拉开抽屉,翻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不行,我得写个材料。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写明白,留个底,真查下来我也能自圆其说。”
三大妈看着他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背影,气得直咬牙,小声嘀咕。
“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阎埠贵充耳不闻,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写了又用橡皮猛擦,擦破了纸就翻一面接着写,每一笔都恨不得把纸面戳透。
后院。
林一成仰靠在竹椅上,把最后一口豆汁喝干净,擦了擦手,随手把焦圈的油纸团丢进簸箕。
隔壁东厢房里,动静不断。
木盒子磕碰床板的闷响,翻找衣柜的摩擦声,全顺着薄薄的砖墙传了过来。
贾张氏折进去了,阎埠贵成了惊弓之鸟,刘海中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这满院子的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谁都想不到,最大的那颗雷,此刻正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压在褥子底下。
那半张烧焦的名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建军”三个字。
而这个赵建军,昨天夜里就已经被军管会的吉普车拉走,现在正拴在地下审讯室的铁椅子上过堂。
聋老太的暗格、老旧的木盒、微型胶卷、未烧完的名单。
这些要命的东西放在棒梗手里,远比被公安搜走更让人期待。